今天忙活这么半天,史绿帕可不是来讨好耿惜安的,她的目的就是要说出前面那几句话,把水搅浑,让这些人斗起来,她好渔翁得利。
史绿帕早就发现,皇后根本靠不住,想要上位还是要靠自己。
然而耿惜安可不知道史绿帕的图谋,她此时心神俱震,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听史绿帕要走,赶紧挤出些笑容:“有什么笨不笨的,今儿你能来看我,我心里就感激的很。只是我现在体虚,招待不得妹妹,等我好了,再请妹妹过来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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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史绿帕,耿惜安已经一点儿休息的想法都没了。
史绿帕那些‘无心之言’不停地在耿惜安脑海中盘旋,让她坐立不安,再也躺不住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耿惜安离开了床榻,一步一挪的出了自己的寝宫,可刚到长寿宫的门口,她就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现在是应该找皇上哭诉?还是去找太后给自己做主?
且不说现在自己能不能随时见到那两位,就算是见到了,自己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拿不出一点证据,那两位会用莫须有的罪名惩治纪薇嘛?纪薇背后的皇后会不闻不问嘛?就算闹得再大,弄出一场君前对峙来,就能改变自己的处境了?
想到这里,耿惜安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还能怎么办,她想回寝殿思考清楚,可这一停下来,她就感觉到了裤子里已经是湿乎乎的了,不用想,就知道那里又出了不少的血……
突逢大变,耿惜安终究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这种状况让她彻底乱了方寸,紧张到全身都开始颤抖,一时间只觉得脚都抬不起来,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就走不回去了。
茫然四顾,周围也没有熟悉的宫女,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的窘迫,耿惜安只得紧了紧身上的罩袍,把腿挡的严实了些。
傻站了片刻,她不敢移动,也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裤子,最后终于趴在宫门上,呜呜的哭泣起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耿惜安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嬉闹之声,她赶紧用袖子抹了把脸,稍稍侧头看了过去——这一看,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湖就泛起了滔天巨浪!
皇上今天翻的是纪薇的牌子,去皇后宫里请示过后,纪薇就沐浴梳妆起来。
正好有几个要好的嫔御过来看她,并建议她在发髻上簪一朵春花,纪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几个人就趁着时间还早离开了寝殿,想去御花园儿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耿惜安。
刚才离得远,耿惜安又是趴在宫门上,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纪薇也没认出来,此时耿惜安回头,纪薇才笑盈盈的打了个招呼:“耿姐姐身子好了?这是要出去走走?怎么也不带个丫头呀?!”
看到纪薇灿烂的笑脸,耿惜安就险些咬碎了贝齿,她没有回话,坚持着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女人。
纪薇对这个情况一无所知,她只当耿惜安不方便,这么多人在一旁看着她,她还想要继续维持与耿惜安的‘友谊’,想要上前搀扶一把,可刚刚走近,就看到耿惜安抬起了胳膊,大力的向她抡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纪薇的脸上就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纪薇被打傻了,捂着脸,又惊又怒的看着耿惜安:“你,你……!”
不等她‘你’出个后续,耿惜安已经抡起了另一只手臂,‘啪’的一声又印在了纪薇的脸上!
‘无缘无故’的挨了两巴掌,纪薇也怒了,抡起了王八拳,就和耿惜安战到了一处。
两个人你砸我一拳,我扇你一巴掌,你掐我一把,我就薅住你的头发,场面瞬间就有乱成了一团。
旁边的嫔御们见势不好,赶紧上前拉架,还有机灵的怕伤了自己,不敢上前又不好站着看戏,想了想,就急匆匆的跑去了坤宁宫找皇后了。
周蓁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本想要问清楚缘由,可愤怒的耿惜安异常的理智,知道纪薇和周蓁关系最好,自己怎么说怕是都没用,在狠狠的瞪了纪薇一眼之后,耿惜安干脆两眼一翻,晕倒了过去……
周蓁无奈,耿惜安毕竟还是病人,且是为了延续皇室血脉才变成这样,她自然不便显得过于冷血,只能命人把耿惜安送回寝殿,又稍微安慰了纪薇一会儿。
至于纪薇,她现在两颊通红,不能侍寝,也被她用纪昭仪来了月事,在敬事房糊弄了过去,改成了史绿帕前去侍驾——史绿帕确实不是周蓁的嫡系,可第二批进宫的秀女位份还低,暂时还当不得大用;而第一批留下的只有六人,柔氏姐妹早就投了林婉儿,笃秋也和林婉儿也是不清不楚,耿惜安因为怀孕被废了,纪薇伤了,周蓁这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在皇后妥善的处理下,围在这里的众人很快就散了。
纪薇拉着周蓁就使劲儿的哭,一个劲儿的求周蓁为自己做主。
周蓁也很头疼,耐着性子再三询问,却只知道耿惜安是无缘无故的就动了手,这让周蓁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周蓁正闭目沉思着,就听纪薇低呼了一声:“不会是她都知道了吧!?”
“住口!”周蓁毫不犹豫的甩了
终究是做了亏心事,周蓁也怕耿惜安报复回来,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思索片刻就做出了决定,经过了一番的沉思与秘议,两女各自散去,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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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有御史言官弹劾耿惜安的伯父,说他收受贿赂、徇私枉法。
耿惜安的家族也是刘子熙掌握朝廷这个计划中的一环,他搞不清楚情况,自然不会轻易舍弃,却发现御史言官提供的证据较为详实,十有八九确有其事,因此只能暂把告状的折子留中不发,想要等一等,看看情况。
刘子熙的等待放出了错误的讯号,朝臣们也都知道皇上对几位后宫近臣十分看重,前阵子有风闻说耿家的昭仪失了势,现在看皇上没有封还折子,估计这消息是真的。朝臣们以为皇上是在等朝臣表态造势,于是争先恐后的递起了折子,痛斥耿家横行乡里,草菅人命。
事情越闹越大,刘子熙无奈,只能让耿惜安的伯父回家待参。
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宫里……
耿惜安收到消息就坐不住了,虽然她和伯父不怎么亲近,可伯父却是耿氏一族里最大的官员,不说她亲生父兄在家族中的地位都要仰仗着大伯,就连她在宫中的用度也大多是大伯给送进来的!
如果大伯倒了,不说给耿家带来多大的影响,起码那一年几千两的银子她就拿不到了,到时候只能指着宫中一年百两的奉银度日,打点宫人都不够,没有这些银钱铺开的人际关系,在宫中她也是举步维艰,更别提找机会勾引皇上。
耿惜安很清楚问题是出在哪里,她第一时间就让吉祥去给纪薇传话,请纪薇过来小坐,可吉祥却吃了闭门羹,纪薇连见她都不肯见!
愤怒的耿惜安摔杯砸碗,吓得四个丫鬟跑的没影儿了,才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然而安静终究不是冷静,她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苗,整理了一下衣裳,亲手端了个托盘,就到了纪薇的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