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婉儿,林母就安心了些,赶紧招呼婉儿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林婉儿先是顺从的走到了床边,然后就立刻转移了阵地,搬了把椅子,远远地坐了,不为别的,林母现在身上的味儿实在太冲鼻子!
看看发梢上还带着血迹,鼻青脸肿的猪头铃铛;再看看一身骚臭,精神恹恹的屎星大母,林婉儿实在是憋不住的想大笑一场!
“说说吧,铃铛,你怎么弄的这么惨啊?”
婉儿没用敬语,还带着几分调笑,可铃铛却不敢不答,当然,她怕的不是婉儿,而是蕙娘。
“我惨?这老咬虫也没比我好多少!你没看她这说话就要咽气儿了!”铃铛咬牙切齿的瞪着林母,恶狠狠地说。
身边有了婉儿,即使只是个孩子,林母也有了些底气,相信铃铛不敢害死自己。她不甘示弱,抓着手边的茶碗盖就甩了出去:“死畜生,你骂谁是老咬虫!我跟你说,我们林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就没有出过咬‘长虫’的女子!你当这是你出身的那破窑子么?我告诉你,等我儿回来,我一定要他休了你,容不得你在这里猖狂!”
林母又提休妻,铃铛也是怒了,眨巴眨巴眼睛,却又笑了出来:“婉儿,你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么?”
听到这话,婉儿就没了看戏的心情,原本那息事宁人的心思一下子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死死地盯住了铃铛的眼睛,咬着牙吐出了一个字儿:“说!”
婉儿才六岁,可那冷冰冰的眼神儿已经把铃铛吓到了,铃铛咬了下嘴唇,捏了捏衣角才说了下去:“昨儿夜里你爹说了,都是你这个好大母,说你娘害死了你大父,还要你爹休了你娘再娶,不然也就没我什么事儿了……”
婉儿慢慢的把视线转到了林母身上,林母被那冰冷的目光刺的一个哆嗦,本就有些虚弱的身子差点就没再度昏死过去,脑袋晕沉沉一片,彻底忘了辩解。
蹦下椅子,林婉儿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慢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才停住了脚步,幽幽的说了一句:“铃铛姨,你把她闷死吧,我给你作证,她是等不到郎中自己死了的!”
说完这句,婉儿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铃铛站在原地。
婉儿的表情有些可怖,无端的让铃铛想起了昨夜的事,似乎整个儿屋子都冷了一些,铃铛狠狠地打了几个哆嗦,嘴唇也颤抖了起来。
婉儿这丫头,不会是被蕙娘给上身了吧?她一会儿会不会拿着菜刀回来剁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要不要听她的直接把老太太闷死,或许能当个投名状?
想到这里,铃铛强挺着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没到床边,就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她连鸡都没杀过,哪儿敢杀人?
生怕蕙娘就在外面埋伏着,她也不敢离开这屋子,抬头再看看老太太,似乎也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一副随时都会变成鬼的样子,这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铃铛被吓得就只会哭了……
坐在地上哭了半天,直到凉意侵透了铃铛的整个屁股,林如海才回来。
“相公,婉儿,蕙娘,婆婆……”铃铛想说说这事儿,可是她现在既站不起来,嘴皮子也说不利索话,就连脑子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不太清楚。
怕铃铛当着郎中的面乱说话,林如海赶紧把铃铛拉到了院子里,让郎中先给老太太诊脉。
“铃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铃铛想说,可这会牙关像是被锁死了一样,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心里就是一突,彻底的醒悟了过来……这是蕙娘不让她说!
铃铛放弃了,就把自己缩在林如海怀里低低的哭泣,哭了有一会,也不知道是因为蕙娘的许可,还是阳光照在身上让铃铛有所好转,她才有了些力气,晃了晃脑袋,让林如海先去陪郎中了。
林如海再进堂屋,那个郎中已经为老太太断完了脉象。
这位蒙古大夫多少还懂些中医理论,知道‘脑为元神之府’,见到林母脑后的伤口,果断的告诉林如海,他家老太太这是患了离魂症了!
老太太现在的症状只是头昏恶心,四肢无力,其实就是个脑震荡,可林如海听了大夫的诊断却深以为然……自己老娘这两天就不断地在发疯,这要是说没得离魂症,那还能是鬼附身?或许是蕙娘死得不甘,回来时到底对老娘下了手,却因新死法力低微,才造成这离魂症!
想到这个答案,林如海就心里发毛,更是越发认定了自己老娘就是丢了魂,人才犯了糊涂!
林如海终究还是个孝子,老娘生了病就得治,何况是这种会打人的疯病,那就更不能含糊了,老娘今天已经打了铃铛,明天要是打自己呢?打自己倒也罢了,她后天要是打婉儿呢?蕙娘会不会怒上加怒,再回来找自己谈心?他可没把握活过下一回了!
想到这里林如海心里就发毛,赶紧让郎中给开了方子。
那位郎中医术不怎么样,可赚钱上确是一把好手,这宅子里的两个女人都受了伤,老的一身异味,年轻的一头凝固了的狗血,再加上林如海那一脸尴尬的表情,傻子也知道一定是家宅不幸、后院不和。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郎中估计着林如海也不会再去找第二位大夫,干脆大笔一挥,选那些价高的药材就写了副方子。
林如海看着郎中的药方就想哭,犀牛角,珍珠粉,倒是听说过这东西都是安神定惊的好药,料想着应是对症的,可这价格也实在是好,一副药就要600多文,这哪儿是吃药,这根本就是吃银子啊!
“先生,不知道这药方家母要服用多久?”林如海侍立在林母床边,捧着药方小心的问了句。
郎中捋着胡子,慢条斯理的说了句:“多久?这是离魂症,先吃十天看看吧,要是不行还得换几味好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