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醒来时,全身都还痛着,感觉整个身体都不似是自己的了,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伸手摸了摸,确认林如海的身体是热乎的,还有气儿,并没有被过量的药物毒死,这才放下了心来。
第一步计划成功了,虽说完美的过了头,可终究是让坠儿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只要他吃药能行,不耽误生娃儿,这个男人就能嫁!
而现在,正是实施第二部计划的好时机!
看看天色,坠儿也没梳妆打扮,拿了东西,随便披了件衫子,就一摇三晃的走出了房门,只是,这动作可不是为了风情,而是因为疼。
等晃到了东厢门口,坠儿已经疼出了一脑袋的汗,稍作整理,压平了唇边若有若无的得意,她才推门而入。
铃铛还躺在床上,这已经是她被打伤的第八天了,其实此时她也能下地了,只是昨夜没睡好,心情郁郁,整个人也没什么力气,干脆就没起床。
昨天夜里,那通宵的高歌她听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她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委屈、憋闷,她简直想直接冲到林如海的面前,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可走到了门口却又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只能回到床上默默流泪。
她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林如海明明就能行,为什么却从不碰自己,难道他是故意在自己这里装不行?
难道,林郎他就那么不喜欢自己?还是说,自己就比坠儿差了那么多,让林郎一点想法都没有?可成婚之前那夜,林郎明明是对自己有冲动的啊!为什么成亲之后他反而对自己无动于衷了?
那夜绿烛幽幽,可真是蕙娘姐姐回来了么?这一切是慧娘姐姐对自己的惩罚吗?还是……
铃铛越想越是想不通,整个人就钻了牛角尖,再也拉不回来了。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林如海的阴谋,林如海从一开始就只是在骗她,只是想把她当做发家致富的工具而已。想来,林如海这个人,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铃铛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东厢的门,开了。
看着坠儿披头散发,眉头紧蹙,却又双手扶腰、一摇三晃的走到了自己面前,铃铛就有种把脑袋藏进被子里的冲动,可双手抓到被子的时候,她又硬生生的把这冲动压制了下来。
不论如何说,自己现在可仍是大妇,坠儿不过是自己的丫头,难道就因为她偷了主家的汉子,自己就会怕了她,躲着她么?天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凭什么啊!
铃铛双手撑床坐起了身子,寒着一张俏脸,冷冰冰的抢先道:“坠儿你才起?”
坠儿的皱眉可不是装的,她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难受,走了这几步就觉得哪儿都疼,身上已经没有一个好地方了,不过这时候她可不能坐下,那只会影响她的计划,这是show time,飙演技的时候已经到了!
“恩,今儿……身子不大爽利,起的晚了些,一睁眼发现太阳都这么大了,铃铛妹妹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去。”坠儿说完这话也没往外走,反而先是倒了碗凉水,递到了床前。
铃铛没接坠儿递过来的碗,抑制不住的冷笑了起来:“呦,你这是身子不爽利么?我看你是爽过头了吧!还太阳这么大了才起身,你家太阳打西边来啊!”
坠儿也不辩解,陪着尴尬的笑脸,又把那碗水往前递了递。
铃铛实在是看不下去坠儿这委屈的表情了,坠儿现在的行为,在铃铛眼中那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事儿都做完了才来拜码头,什么意思啊?
扬手打翻了那碗白水,任由瓷碗落地,任由清水四溢,铃铛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就吼了起来:“我的好姐姐,昨儿一宿你没折腾够是不是?现在又有力气了?你这是跑我这示威来了?还是说现在这是新妾给大妇敬茶来了?不是我说你,敬茶你也整杯热的,你敬碗凉水算怎么回事儿!”
凉水打湿了坠儿的鞋面,她弯腰捡碗,却没有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的力气了。听到铃铛发怒,她也不辩解,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手捂脸,只是摇头,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来,可那紧闭的双目旁似乎已经有泪珠从眼角滑落了。
看到坠儿这副模样,铃铛仿佛找到了身为大妇的感觉,气势都高涨了起来:“呦呵!你还别不认?昨儿叫的和杀猪似的,你不就是喊给我听的么!行,你拔了头筹,我还是个雏儿,你厉害行了吧?用不用我去烧壶热水给姐姐敬茶,让姐姐你饶了我的冒犯?”
“不,不是……”坠儿的声音小极了,还在不停地流泪摇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刚才擦在眼皮子上的蒜瓣儿实在太辣了,辣的她根本就睁不开眼睛,这时候什么演技都不好使了,她干脆扑到了床边,抱着铃铛的大腿就开始嚎了起来:“妹妹啊,我的铃铛妹妹啊!”
铃铛被坠儿这一下给整傻了,俩人拌嘴的时候多了,在怡情院时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说过,可也没见坠儿这么容易哭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心里虽然疑惑,但气势还是不能弱,铃铛仍旧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语气上已经缓和了许多:“坠儿姐姐,家里现在就咱们两个女人,你我又是相识了这么多年的,有什么话彼此之间不能说?那年我领你来就跟你说了,盼着你给林郎做个小,也好给林家开枝散叶,按理说现在你做了这事儿我也不该怪你,可……可你总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这句话铃铛自己说的也没什么底气,相公三年没碰自己,之前自己和坠儿说起这事儿,也曾一时气话,许过坠儿自己去试,只是坠儿当时没有应声罢了。
不过,这事儿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林如海身上的,只是现在铃铛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相公和坠儿就能行?
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化作了一腔的哀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