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和铃铛就住在租住的小院,两人将家里的材料都做成了手工皂,然后就等着那些手工皂成型后变成银子。
只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林婉儿终究是把生活想的太过简单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匆匆溜走,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林如海第一批手工皂才卖出去一小半,压根没有补货的念头……
不是林如海不会做生意,只是这年代没有媒体广告,货物的好坏全靠口口相传,而林家的铺子又地处南城的平民区,虽说这里也是京城,但是那些有钱的商贾和老爷们平日里可不会来这片城区,即便是外地人也不会在这儿闲逛。林家铺子也小些,平日里很少有陌生的客人光临,来买东西的多是些住在周围的苦哈哈,手工皂的销量自然就上不去,就连已经卖掉的一小半,都有不少是林如海又切了小块送出去的试用装。
林婉儿见家里迟迟不来取下一批的货物,便直接赶回家了解情况,一问明了原因,她也开始暗暗着急了……这几个月里钱已经花的差不多,她手头就剩下百十文,不要说去赎钗子了,若是再拖延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和铃铛连吃饭都要成问题。
林婉儿也想过不去理会当初与老爹的约定,直接把手里存下的那些手工皂送到别的铺子里卖。
可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想打开一样新产品的销路是很难的,虽然很多店主也是识货的,也相信会有可人购买,却也不看好它的销量,根本不肯用林如海给的价格来收购这批手工皂,她总不能给别家铺子的批发价比给自家的还低吧?即便她不念父女之情,这样做也肯定会影响日后的长远利益。
婉儿也思考过,若是做的大手笔一些,与店铺商定先铺货后结账,应该也能加快些出售的速度。只是,且不说这样能提高多少销量,单以林婉儿和铃铛两个女人的身份,又无权无势的,以后想去上门讨要这笔货款都是个问题。
林婉儿还想过很多现代化的办法,可那些办法大多都有些不切实际。
最后。林婉儿只能将做出来的那些手工皂切成小块,白送给别人试用,好扩大手工皂的影响力,即便这样,实施起来也是千难万难。
虽然林婉儿自己经常忽略,但她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在街上抛头露面送人手工皂的试用装时差点就被拍花子的给带走……铃铛倒是个大人,却也毕竟是个弱女子,她在街上被一些泼皮无赖们給围个严严实实,要不是碰上了衙门的李班头巡街,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现实磨平了林婉儿所有的傲气,她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穿越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被逼的没辙了,家里最后的一点儿铜钱都花掉之后,铃铛咬着牙往怡情院里送了一批手工皂,那些昔日的姐妹们看她可怜,收了她一兜皂,凑着给了她一两散银。
两女收了这些银子,只能勉强度日,再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这些琐事儿说来只有几句,可时间却又过去了三个月。
林如海终于补了一次货,不过金额不大,仍是五两银子。
眼看着蕙娘留下来的钗子马上要到了赎回的日期,林婉儿咬着牙将它赎了,然后手头就又没了什么活钱,就在她们发愁的时候,这让人无解的困局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这话还要从李班头身上说起,那日他无意间呵斥走那些泼皮无赖,救了铃铛一回,铃铛无以为报,干脆把身上的手工皂都送给了他。
李班头幼年父母双亡,坊间里就传言说他是个天煞孤星,自然没有人上门保媒,没人帮着操持,身边也就清净了下来。好在那年月子承父业是惯例,一个半大的孩子就当了捕快,倒也饿不死。
年轻时,李班头只是个捕快,这工作虽然油水不少,看着也光鲜,可名声却不怎么好,他的婚事便一再耽误了下来。
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这越耽误越久,直到现在他还是个老光棍。
打光棍虽然难看了些,不过李班头也没怎么在乎,京城里的半掩门数不胜数,凭他手里的实权,只要不是行业里的翘楚就能随便睡,岂不比找个黄脸婆舒服多了,自在多了!
只是,这段日子李班头也没法自由自在了……站班皂隶的班头老赵,三年前就将闺女送给了老爷做了妾,之后又过了两年多,也就是去年,那赵老头就退休荣养了,还将他的儿子安排接了班。
小赵曾经在李班头手底下混日子的,当时李班头就看他不顺眼,觉得小赵班头扭扭捏捏的,就是个废材,没少找他麻烦。
可风水轮流转,现在人家上位了,就轮到李班头处处受着掣肘了……
李班头是个粗中有细的老捕快,他也知道要拉拢好衙门里的关系,从铃铛那里得到的手工皂他也用不上,拿了手工皂回到衙门,他就给几个书吏文案分了。
那些同僚用了一阵子的手工皂,都觉得这东西还不错,隔三差五的就有人问李班头那‘澡豆子’是哪儿来的。
李班头原本只是随手而为,也没想到这些个‘澡豆子’能起什么大用,虽然平日他和这些个‘掉书袋’的关系一般,可现在却正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候,见到这个机会,又怎么会不上心?
只是再上心也没用,他根本就找不到铃铛……
好在李班头的手下还有一帮兄弟,撒开网来,没两天就寻到了林如海的小店。
李班头兴冲冲的就去了林家杂货,这一看才知道两人竟是老相识。
李班头要的手工皂也不多,只是十几块,售价算下来不过200文上下,成本当然更低。
对于官面人物,林如海巴结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收钱,权当是送个人情,可不成想,这事儿却成了一系列变化的起点。
李班头回了衙门,又将那些手工皂散了出去。
为了卖人情,显示自己门路过硬,李班头执意不肯收钱,只说这些手工皂是他寻街时有熟识的商人送的,值不了几个钱……林如海的小店就在京城里,虽然偏僻了些,也不是隐形的,迟早都会有人找去。
看问的人多,李班头干脆把林家杂货的地址说了,还加了句提自己能打个折。
这手工皂比市面上的澡豆子便宜还好用,那些个同僚听了地址,自然要去多买些,他们去买手工皂,要的就不只是这么一小块了。
那年月,亲戚之间互相走动的本就比现在频繁得多,关系也更亲密,何况现在年关将近,上门拜年的时候总是要拿些礼物的。这些小吏们可不是林如海家的那些穷邻居,林家小店的手工皂不贵又实用,而且还是个新鲜物,拿来当礼物正合适。
邻家小店的手工皂竟然一下就打开了知名度,没几天,林如海店里的存货就被清空了,林如海连着补了几次货,清光了林婉儿在这半年里制作的大半库存。
林婉儿每收一两银子,林如海就能赚到二两,只是过年前后几个月的功夫,林家就赚了不少,手头一下子便宽裕了起来。
家里的日子好了,本来只准备过穷日子的坠儿也就多了几分小心思,衣服首饰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虚荣……铃铛当年都有丫鬟,凭什么她没有啊?为此,坠儿又磨了林如海小半年……
林如海实在是穷怕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愿意花这钱,只是眼看着家里银子越来越多,林如海的心也开始飘了起来,干脆一咬牙,找了人重新收拾了老宅,又去牙行买了一个丫鬟一个小厮,硬是在这贫穷的南城里混出了一副老员外的做派。
还说李班头,他知道衙门里好多人去林家杂货买肥皂,开始也没当回事儿,可才过去大半年,他就发现林家竟然翻新了老宅,林如海还买了丫鬟、小厮,这就让李班头有点挠下巴了。
李班头在衙门里时间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听过?
不用想就知道这林家定然是走了狗屎运,靠着肥皂发了笔横财。
对于林家的底细,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林家可没有什么后台,看样子,这是又有肥肉送上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