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点一点升起,阳光洒遍了整个大地,温度缓缓的高了起来,空气里满是憋闷的压抑。
林婉儿等的有些心焦了,自她准备好了东西之后,天天都会来这里等待,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目标人物却一直都没出现过。
这个目标是林婉儿花了几天时间精挑细选的,她要办的事儿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和巡捕司结梁子的。
林婉儿花了一个月准备的东西,自然不是寻常之物,只要她拿出这东西,想是没有人会不心动。
只是怀璧其罪,若是自己找错了人,下错了注,说不准死的就要更快些了……
这时代,只有皇帝富有四海,要是能直接给皇帝献宝,自然是万事大吉,再也不用担心,可老林家这种穷八辈儿怎么可能有门路上达天听?若是她家有这样的本事,也不必怕那个小赵班头了。
如果托人层层上交,那还是要面临着一样的风险,甚至可能最后这功劳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这东西不能随便送人,留在手里时间长了也是祸端,但好在现在是天和四年,京城里还有一个最最适合收这重宝的人。
这个人就是当今天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忠勇王刘子熙!
天子继位早,忠勇王到现在也才15、6岁,他从小就跟着太后生活,可皇宫却不是一个王爷能久住的地方,等他过了十岁生日,皇帝就赏赐了府邸,让他离开了皇宫。
按理说藩王应当尽早分封,无故不得进京,这刘子熙早就该去藩王府了,可太后疼爱幼子,实在是舍不得,只能求着皇帝让忠勇王暂留京城,等他大一些在开府建衙。
当然,按照太后的意思,忠勇王最好永远留在她身边,可国朝从无此例,最后皇帝与太后商量良久,才答应等忠勇王行冠礼后再离京。
王爷身份既富且贵,东西不论是落到他手里,还是通过他进献给了皇帝,林婉儿的功劳都少不了,平头百姓好欺负,可要是一个认识了国家元首的老百姓,那不论是谁欺负他之前都要好好想想的。
当然,更妙的是这王爷不住在深宫里,林婉儿日日等着,总有能碰上的时候。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
林婉儿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当她的指尖拂过怀中的锦盒,想着要不要明天再来的时候,胡同外忽然传来了鼎沸的人声。
那扇关了几天的朱门终于开了,涌出的亲兵遮蔽了林婉儿的视线,她甚至看不清楚那两座巨大的石狮。
林婉儿把身子向后缩了缩,躲进了柳树的阴影里,静静地等待了起来。
须臾功夫,那群亲兵就列好了队,随即才有十六个壮汉抬着一乘‘银顶黄盖红帏’的豪华舆轿缓缓行至了队列中间。
随着一声呼喝,队伍前行,前面两个亲兵手执铜锣,跟着两个拿着四尺九寸朱漆攒竹杖清道,后跟着旗手两名,红绸的旗面上辉映着三个鲜黄色的大字,随风展开,远远地就让人知道这是忠勇王的车架。
在之后就是持着刀盾的亲兵,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有多少,反正前前后后的把那奢华的轿子包了个严严实实,最后才是一对朱漆攒竹竿、贴金铜龙头的长幡。
林婉儿远远地看着,偷偷地咂舌,这场面确实够大,也够麻烦的,怪不得这小王爷不爱出门呢。
婉儿当然不知道,就这仪仗还是简化过得,若是想打全了亲王仪仗,那起码也要百多人!
仪仗越行越近,林婉儿也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开始渗出了汗来。眼看着队伍就要从面前过去了,她才强行吸了两口气,低着头冲出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这些亲兵没上过战场,在京师重地,也从没人敢冲撞王驾,对这种突发的情况都没有预料,一时之间竟都愣住了。
抬轿的轿夫被挡住了视线,还在不知所以的抬着轿子往前走,直到看见跪倒的少女才停住了脚步。
轿子里的人感觉到了轿子的停顿,轻轻地发出了一声质疑,随即就有一人往前快走了两步,行至队前。
这人缓缓走到了林婉儿身前,那些亲兵才反应过来,抽刀拔剑的把林婉儿围了个结实,还有心急的,干脆把利刃压在了林婉儿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触到林婉儿的后脖颈,吓得她寒毛都立了起来,咽着口水缓缓地抬起了脑袋。
这一抬头,就把面前这人看了个大概,只见这人看起来似乎只有14、5岁,和自己年龄相差仿佛,可那身打扮却不一般,这人身着圆领青袍,腰攒玉带,胸前还有个补子,一眼就知道是带了品级的官员,可他一开口,却吓了林婉儿一跳。
这官儿翘着兰花指,轻轻地对着林婉儿点了点,问了一句:“下跪何人,因何拦轿?”
此人声音特殊,没有少年男子变声的沙哑,反而多了一份尖锐,让林婉儿心头差异,可这当功夫,却也也没时间多想:“民女林婉儿,拦住王爷的仪驾是因为……”
借着答话的机会,林婉儿仔细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人,发现他面白无须,就连喉结都隐隐绰绰的让人看不清楚,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竟是个有品级的宦官。
那宦官听到林婉儿这的名字略一停顿,目光就直直的端详起林婉儿的脸来,看的林婉儿莫名其妙,剩下的话都忘了怎么说。
两人只沉默了一个瞬间,那宦官就挥了挥手,抢先开口:“若有冤屈,你便去顺天府衙门告状,亲王车架岂能冲撞?还不速速退下,小心王爷治你的罪!”
宦官言罢,就有两个亲兵急匆匆的走上几步,抓住了林婉儿胳膊要把她拽下去,林婉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高喊起来:“民女没有冤屈!民女不是来告状的!民女是来献宝的!民女是来给王爷献宝的!”
听了呼喊,两个亲兵犹豫着停下了脚步,那个宦官也略感诧异,紧皱了眉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见那年轻宦官没有反应,林婉儿挣扎了两下,想掏怀里的东西,却被亲兵抓的更紧了些,一时间局面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