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站到摄像机前,是福是祸呢?徐然到现在都不知道。
&“李姐。&”徐然笑得死皮赖脸,心里打着小九九,&“有什么&…&…嗯&…&…内幕没有?&”
&“赶快换衣服,废话那么多!&”
徐然就是个小配角,制片人从来不会拿好脸色对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徐然心里这么琢磨,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面前是坑,她也得跳啊。徐然照了照镜子,自己的脸肿得猪头似的,穿什么出彩的衣服都是笑料,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套运动装穿上。
出门制片人等在门口,看到徐然骂道:&“你这个人该积极的时候不积极,正经事儿上磨蹭什么?&”
&“去哪里啊?&”
&“上车。&”
徐然拉开车门看到后排坐着骆北和陈蔡,气氛严肃。徐然压低帽檐试图遮住脸上的伤,恭敬鞠躬:&“陈老师,骆导。&”
两人都没搭理她,徐然摸了摸鼻子,一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车子启动后,制片人从包里翻出药膏递过来:&“你这样我真不想把你带去。&”
不去多好,徐然求之不得。她今天心灵受到了创伤,只想回家睡觉。
徐然往脸上涂药膏,心思转着,谁要见自己?
车子在一家酒店前停下,下车的时候徐然差点跪下去,骆北连忙伸手拉住她:&“怎么了?&”
&“没事,腿软。&”今天那一巴掌还是太狠,徐然浑身都疼。徐然站稳后连忙和骆北拉开距离,笑道:&“谢谢骆导。&”
&“能别挡路吗?&”陈蔡开口,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徐然,&“徐小姐,演戏演到生活里就让人瞧不起了。&”她挺不喜欢徐然这样,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规矩,打她也是剧情需要,何必装可怜?
徐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站直把帽檐抬了上去:&“陈老师——&”
陈蔡戴上墨镜转身就走,徐然笑道:&“陈老师说的话好有道理。&”
晚上戴墨镜,你不怕摔了!
骆北单手插兜耸肩,抬步往里面走:&“陈老师,人确实该分得清戏里戏外,做得太过就没意思了。&”
走在前面的陈蔡猛地回过头,徐然那句也许还没什么,加上骆北这句话就有些讽刺了。
她的经纪人居高临下看着徐然就笑了:&“徐小姐的脸肿成这样还出门也不容易,陈老师您大人有大量,怎么能和她一般见识。&”
&“李姐,你带她来做什么?小丑?&”陈蔡笑着补充了一句。
这回骆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拉着徐然就走:&“我带你去医院看伤去。&”
&“骆导!&”制片人连忙拉住要走的骆北,&“就算给我点面子行吗?吃完饭就送徐小姐去医院。&”
陈蔡耸肩,脸上的笑略有些不自然,哼道:&“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骆导。&”徐然抬起头看着骆北的眼睛,脸肿得厉害,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我没事,谢谢。&”
骆北抬手把徐然的帽子压下去,沉了目光。
陈蔡和制片人先进去包厢,徐然走在骆北身后,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骆北的胳膊:&“谢谢骆导。&”
骆北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我不是为了你,只是看不惯她。&”
徐然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忙把手缩回去:&“谢谢导演!&”
骆北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抬步往包厢里面走。
陈蔡带着笑意的声音千娇百媚地传入耳朵:&“沈总,王总,好久不见。&”
徐然走在最后,听到他们几个在寒暄,就抬头看过去,猝不及防撞上沈从安的眼睛,一愣,徐然迅速低下了头。
沈从安怎么在这里?徐然一瞬间脑袋里闪过几百个念头,最后汇集成一个结果,来者不善。
&“徐然。&”
制片人介绍到徐然时,王总一愣,连忙看向制片人:&“徐然?&”王总满脸疑惑,没带错?别开玩笑,徐然长这么丑?
徐然和制片人一起点头,王总被雷劈了一样嘴角抽搐,转头对着沈从安又笑得谄媚,道:&“徐小姐,来来都赶快坐。&”顺手把徐然给安排到沈从安身边。
外面都传疯了,油盐不进的沈从安有个神秘情人。王总打听到了具体姓名,一查下去,妈呀就在自己剧组里演戏,徐然。可现在的徐然,真的&…&…很不堪入目。
陈蔡的表情唰的一下变了,沈从安也不拒绝,淡淡瞥了眼徐然就偏头点起了一支烟,吐出烟雾:&“脸怎么了?&”
徐然抬头看过去,随即连忙捂着脸:&“没事,就是拍戏的时候碰到了。&”
从小到大,巴结沈从安的人多了,什么东西他都收到过,就是没收到过这样的猪头。丑成这样,那个王总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这玩意也敢给自己送。
真稀罕!
很简单两句话,已经道明全部关系。徐然和沈从安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陈蔡指甲掐了下手心,脸上的笑更加深了,她挨着徐然坐下:&“沈总什么时间到的横店?怎么没有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
&“接我?&”沈从安漫不经心地抬头,抖落烟灰,&“你叫什么?&”
陈蔡脸不止惨白,还夹着青紫。
场面有些尴尬,太丢人了。王总连忙接过话来,笑道:&“沈总开玩笑了,这是陈蔡陈老师,影后,我们公司合伙人。&”
沈从安点头,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手指摩挲着杯壁。
王总只能继续聊下去:&“早就听说这家的鱼做得很不错,沈总您尝尝。&”王总的助理忙得都要飞起来,连忙去让服务员准备上菜,又拿酒过来。
王总说十句,沈从安能点一下头。西华这几年发展很不好,最近他买了几个大IP,想要把西华做起来,无奈拉不到投资方。好不容易让他逮到巴结的机会,无论如何也得把沈从安伺候舒坦了。
徐然拉低了帽子,身边坐着的人让整个空气都变得压抑,徐然呼吸不太顺畅,左右为难。
沈从安看起来心情不好,王总一个人讲西华的发展史,没有人搭话的场面有些惨。
徐然埋头吃饭,头都不抬,没她什么事。吃了一碗饭,还要伸筷子夹菜,身边的人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徐然立刻抬头看向王总。
&“沈总?&”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徐然悻悻地把筷子放回去,目光落到沈从安身上。
&“沈总,晚上还安排了别的活动——&”
&“她明天有工作吗?&”沈从安抬起下巴颏示意徐然。
王总立刻看向制片人,制片人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
&“好。&”沈从安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面无表情地扣纽扣,说道,&“我带走了。&”
徐然傻眼了,满脑子都是奔腾的羊驼!
&“好好好。&”王总连忙站起来陪送,恨不得立刻就把徐然洗干净绑个蝴蝶结送到沈从安的床上,笑眯眯看过来:&“徐小姐这边请。&”
徐然要是不跟沈从安走,连这剧组都回不去了。她看着王总和制片人嘴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自己是一句没听清楚。她只记得沈从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你是小姐?
眼一闭牙一咬腿一劈,从此奉承自己的人无数,再也不挨巴掌?
徐然跟着沈从安出了饭店,冷风一吹各种想法全没了。她裹紧衣服,搓了搓手:&“沈总——&”
&“闭嘴。&”沈从安冷眸扫过来。
徐然把话咽了回去,沈从安看不上她,这个徐然敢肯定。可他会不会找别的法子折腾自己,徐然也不知道,她迷茫啊!
沈从安步伐大,徐然只能小跑着跟上去,回头看了眼酒店,王总和制片人还有陈蔡也跟在不远处。沈从安面色不悦,他们也不敢上前多说什么。黑色的SUV缓缓开过来,车子停下,沈从安拉开车门进去。
徐然连忙跑过去要拉副驾驶位的车门,沈从安蹙眉,司机转头看向徐然,没有说话,可那个目光很明显。
徐然只好坐到后面,沈从安闭上眼靠在座位上,似乎要睡。徐然不敢出声,尽可能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车子越走越偏僻,徐然回头看向沈从安,有些忐忑:&“沈总——&”
&“闭嘴。&”沈从安没有睁开眼,嗓音沉哑冷厉。
徐然脸有些疼,默默把所有的情绪都吞进肚子里,摸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拨报警电话。
车子开了有四十分钟,徐然困得打盹,脑袋哐当一下撞在玻璃上,瞬间清醒坐直了身体。车子停下,沈从安下车,徐然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黑暗,是一栋别墅。
外面漆黑一片,十分恐怖,徐然头皮发麻。沈从安已经大步离开。
司机开口:&“小姐,可以下车了。&”
徐然心里忐忑,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一瞬间都涌入大脑。
徐然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身后的车门砰地关上,她吓得差点跳起来,捂着胸口。房内灯光昏黄,有种穿越的错觉,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沈从安脱掉外套扔在客厅,转身上楼。
楼梯是深红色的木料,黑色的皮鞋踩在上面,沉闷有力。徐然站在一楼客厅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沈从安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走?最近徐然可没有得罪他。
&“上来。&”沈从安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过来,空旷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显得不近人情。
徐然吞咽口水,捏紧手指抬步走上楼梯。
沈从安进了房间,徐然四处看了看,二楼两个房间,装修风格深沉。
徐然深吸气几次,才进门。卧室里面倒是现代风格,没有外面那种压抑的感觉。
屋子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沈从安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抽掉了领带。徐然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站在门口。
&“把门关上。&”
徐然心脏跳得飞快,咬了下嘴唇,反手关上了门。
太可怕了,她想回家。
沈从安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衬衣领口上,很快就解开了两颗纽扣。顺势坐在沙发上,他拿起烟盒取出一支点燃,片刻后吐出烟雾,透过白色烟雾眯眼看过来:&“过来。&”
这气氛有些诡异,徐然拼命转着脑筋:&“沈总&…&…&”
沈从安弹落烟灰,拧眉:&“我让你过来,聋?&”
徐然走到距离沈从安两米的地方站稳:&“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衣服脱了。&”
徐然猛地瞪大了眼:&“为&…&…&”她结巴了一下:&“不太好吧?&”
沈从安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手指夹着烟,白色烟雾冉冉升起:&“你的专业,还需要我教?&”
徐然听过很多不堪的话,她以为自己足够二皮脸,以往和秦宣聊起来也是口无遮拦,可话从沈从安口里说出来,就特别地不舒服。
徐然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心一横拿掉了帽子,抬头挺胸笑着看向沈从安:&“沈总,我受伤了。&”
沈从安嗤笑,他无所谓地抽烟:&“又不用你的脸,长得美、丑有什么区别。&”
徐然脑袋里嗡嗡地响,抿着嘴唇干巴巴地笑。过了很长时间,徐然暗地里咬牙,在沈从安的注视下手指摸到了运动衣的拉链:&“&…&…沈总不嫌弃就好。&”
徐然脱掉运动装的外套扔在一边,接着脱毛衣,肿胀的脸在灯光下泛着光。
沈从安觉得画面实在有些恶心,按灭烟头蹙眉:&“去洗澡,把你脸上的东西洗掉。&”
徐然脱毛衣的手一顿,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那麻烦您稍等。&”走了两步又回头,道:&“浴室在哪边?&”
沈从安不耐烦地指了指,徐然转身快步往浴室走去。
徐然在浴室里磨蹭了有一个小时,看着镜子里脸肿得馒头似的自己,自嘲地咧嘴一笑。只希望沈总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安安稳稳过了今夜。
他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奇葩。
敲门声响,徐然吓了一跳,迅速把情绪都压下去,调整面部表情,转身去开门。
还没看清楚来人,一件黑色衬衫兜头扔了过来,她就被一个大力推到身后的门板上,腰撞到了门锁,发出巨大声响,徐然叫了一声,沈从安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想看到你的脸。&”
徐然心脏跳得飞快,看不清让她不安,挣扎着想去抓男人的手:&“沈总!&”
沈从安拎着她按到了洗手池上。徐然还要挣扎,他按着徐然脖子的手用了力气,另一只手去解徐然的衣服,动作粗暴:&“手不想要了,放开胆子在我身上抓。&”
徐然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身上的衣服被扯掉,绝望铺天盖地而来。手指紧紧抠着冰凉坚硬的洗手台,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什么劈开腿闭上眼忍忍就过去了,放屁!
徐然简直要疯了,这种感觉太恐怖,她脑袋里轰的一下就炸开了,泪就涌了出来:&“沈总沈总!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你放开我我自己来,真的,我自己来。&”
沈从安停止了动作,松开徐然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下巴示意:&“自己来?好。&”
徐然努力抑制住发抖的身体,深吸一口气。她就剩上衣了,男人毫不掩饰的目光扫视着她。
徐然抬起头,她不让自己哭,尽管已经满脸泪。
徐然深吸气,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手抖得厉害:&“沈总?&”
沈从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目光落在徐然身上。
徐然抿了下嘴唇,就想笑。她拂过额前的碎发,一咬牙,抬手就把上衣脱掉,转身放在身后的洗手台上,矫情不能当饭吃:&“都脱吗?&”
徐然很瘦,柔软乌黑的头发散下来到了腰际,裸露出来的皮肤在灯光下格外地白。
沈从安眯了眯眼睛,有些倒胃口:&“你觉得呢?&”
指甲刮到了脊背,刺疼。她在想什么呢?不知道,脑袋里很乱。内衣扣不知道怎么钩住了,半天才解开,她面对着沈从安的目光拿掉内衣放在洗手池上。她站在沈从安面前,仿佛全世界都静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笑道:&“要在这里做?&”
沈从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支香烟静静抽,目光深沉漆黑。手指上香烟已经燃尽,他扔掉烟头转身就走:&“以后别在我眼前晃。&”
他大步离开。
他不做了,谢天谢地!
徐然腿有些软,差点坐到地上。沈从安离开了,关门声让她的心脏也跟着颤动。随后她就笑了起来,耶!
徐然捡起衣服又一件一件穿上,走出浴室,走到窗户前看着远处的黑暗。
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站到摄像机前,是福是祸呢?徐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可以脱衣服可以卖笑,可是她害怕那种事。
桌子上放着烟盒,徐然取出一支点燃,半晌吐出烟雾。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徐然看着自己肿胀的脸,疼真的不算什么。
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钱,她就凭着一张脸火了一把,成了家里人的经济支柱。徐然想起前一段时间母亲给自己打电话就一阵烦躁,她能赚钱了,比男人赚得还多,母亲把徐琦的未来也交给了她。
没有人想过,徐然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徐然站累了,就坐下来,她抽了半盒烟。
这世界没有想象得那么美好。
初中时期,她就知道同班的很多女孩都会陪资助她们上学的那个人睡觉。后来不单单陪他一个人睡,还有很多捐款的人。
最小的姑娘,徐然记得有个小妹妹十一二岁,偷偷和她说,下身流血怎么办,流了好多血。
徐然是第一次见到女孩被撕裂的下体,很可怕。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很迷茫。报警?资助他们上学的人是个禽兽,可县里人都巴结他。谁敢出去乱说,就停止资助。
徐然最怕的是他出现,母亲会准备很多土特产品让徐然带过去,全家人对他感激涕零。徐然咬着烟蒂,抬手盖在眼睛上。
两年前,徐然还从新闻上看到那个人,媒体大肆宣扬他的善举,宣传他是资助山区贫困学生的大善人。
这世界上有黑白吗?
她看到的都是灰色。
徐然按灭烟头,已经凌晨。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身下楼,她想回去。
外面漆黑,徐然打开手机屏幕照明往楼下走,还没走到门口客厅的灯突然就打开。徐然猛地回头看过去,司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小姐,你要去什么地方?&”
徐然略一犹豫,开口道:&“我现在可以走吗?&”
&“不可以。&”男人穿着黑色的短袖,很高大,身材健硕,面色冷漠严肃:&“沈先生没有吩咐。&”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沈先生会告诉你。&”
徐然深吸一口气:&“有水吗?&”
男人穿过客厅往里面走,很快就出来拿着一瓶水递给徐然。
徐然接过:&“谢谢。&”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回头:&“从这里到镇上多远?&”
&“三十多公里。&”
徐然顿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胳膊:&“这里有女人穿的衣服吗?&”
司机打量了一眼徐然:&“如果你需要,明天我会和沈先生提。&”
&“谢谢。&”徐然的裤子被沈从安撕坏了。
既然沈从安没有碰她,那应该就不会碰了。徐然转身上楼,又回到原来的房间。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真想多了。天性使然,徐然心大着呢,蒙着被子一觉睡到大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徐然刚睁开眼就看到司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沈先生在楼下等你。&”
等着干吗?再折腾她?
徐然想也不敢想,连忙换了衣服下楼。
沈从安已经换好了衣服要往外面走,他依旧穿着黑色的西装,身材挺拔。
&“沈总,早。&”徐然立刻变换表情。
沈从安回头看了她一眼,立刻转头,抬步就走,丑到了他的眼。徐然连忙跟上。
天高云阔,山里空气很好,徐然肺里都是清凉,大清早是有些冷。
若是能出人头地,一切都是值得的,徐然在心里叹气。
上车,旁边就坐着阎王爷沈从安,徐然连姿势都不敢变。
徐然腰都僵了车子才停下,下车的时候隐约听到快门声,职业病,徐然本能地转头看过去。对面一架相机对着她的脸就狂拍,徐然经验少,有些蒙,穿着冲锋衣扛着相机的人上车就走了。
徐然恍然大悟,八卦记者。沈从安已经进了餐厅,徐然看他不在意,就没说什么。
沈从安不开口徐然也不敢走,陪吃早茶。沈从安接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几个男人就过来了,恭恭敬敬地叫道:&“沈总。&”
为首的男人报告进程,随后把一份文件递给沈从安。他们谈什么地什么工程的事儿,徐然听不懂,继续低头吃饭,吃完沈从安会让她走吧?
沈从安看完文件,拿过手帕细致地擦完手,视线才落到徐然身上,轻微地蹙眉:&“吃完了吗?&”
徐然筷子上还夹着咬了一半的蟹黄包,抬眸看了眼沈从安,硬着头皮把剩余半个匆忙塞进了嘴里,又喝了两口粥。
沈从安果然露出嫌恶的表情。
&“好——&”
徐然开口要说话,沈从安冷下面孔打断她:&“把嘴里的咽了再开口。&”
说完沈从安起身就走,其余几人目光在徐然身上扫过,就连忙跟着沈从安走了。
走出餐厅,沈从安回头看徐然哈巴狗似的跟在自己身后,拧眉招手。徐然小跑过来:&“沈总。&”
&“走吧。&”
徐然瞪大眼睛,觉得瞬间百花齐放。
&“滚,听懂了吗?&”
徐然连连点头:&“好!&”
如愿以偿!
沈从安转身上车,徐然看他的车离开再不见踪影,才连忙往居住的酒店去。
酒店里没有人,徐然打电话给副导演:&“今天有我的戏吗?&”
&“徐然?&”副导演顿了一下,说道,&“不是放你两天假?&”
徐然攀上沈从安的消息瞬间就在剧组传开了,副导演是有些意外徐然这个时候会打电话。
&“我在酒店。&”
&“没什么事了?没什么事的话过来片场吧。&”
挂了电话,徐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已经消肿,就是有点红,巴掌印分明。徐然洗脸化妆,铺上粉底把伤遮住,才赶往剧组。
迎面就撞上陈蔡,她笑得阴阳怪气:&“徐小姐好手段。&”
徐然笑了起来:&“陈老师,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陈蔡哼了一声。
导演喊开工,陈蔡耸肩,轻蔑地扫了徐然一眼就离开。
徐然叹一口气,她又能做什么?如此一遭,是祸是福?
制片人走过来,笑道:&“怎么过来了?沈总回去了?&”
徐然应付着笑笑,昨晚撞到了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还得拍戏,怎么好拖了剧组的后腿。&”
徐然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捧高踩低的娱乐圈,不就这么回事。
制片人打量徐然:&“脸好点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好很多了,不用了。&”
徐然昨天脸肿成那样,沈从安还能下得去手,真爱啊!
今天她捂着腰,几个明眼人眼睛都直了。传闻沈总不行,这哪是不行,分明是人不对。
&“要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制片人之前骂自己骂得狗似的,现在语气温和得亲大姐似的,世风日下啊!
徐然笑眯眯地回望着她的目光:&“没事,回去也是躺着。&”
&“你现在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是不是?&”制片人话锋一转说道。
徐然点头,制片人说:&“有兴趣签西华吗?&”
徐然眯着眼睛就笑了,脱一次衣服就得到这么好的机会,从某方面来说非常划算:&“当然,西华很不错。&”
&“你很有潜力。&”制片人递给徐然一瓶水,拍拍她的胳膊,亲切地道,&“虽然不是科班出身,可你有灵气,好好培养不输于专业演员。&”
&“谢谢李姐。&”
&“不必客气,合同回去再签,你这边有什么条件和我提。&”
&“谢谢。&”
&“二月开始王总投资千万元做了一个影视计划,我们有专业的团队,现在就缺投资商,你懂吧?&”
徐然心知肚明,昨天她把自己送出去,徐然就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混,不就这么回事,互相利用。
无论什么年代,生存规则都不会变。
拢住徐然,能拉到达安的投资,最划算的买卖。
徐然也不戳破,互相利用,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可他们不知道,沈从安哪里是看上自己!他恶心还来不及呢。
不过签到西华,对于现在的徐然来说,是太大的诱惑。
&“我明白。&”徐然郑重其事地点头,&“我会和沈总提。&”
制片人乐了:&“好孩子。&”徐然看起来傻乎乎的,谈起正事倒是机灵,这么一点拨就通。制片人站起来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好好演戏,我看好你。&”
徐然心里琢磨,先看看合同,如果条件不错那就签。至于签了以后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机会只有一个,错过就没了。
等一个长镜头结束,徐然过去和骆北打招呼:&“导演。&”
骆北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今天有你的戏吗?&”
&“没有。&”徐然拉过椅子在骆北旁边坐下。
&“没有你来做什么?闲的?&”骆北站起来转身去忙别的事,再没搭理徐然。
徐然心里微微泛酸,不要想太多,自寻烦恼。继续看镜头下的陈蔡,骆北和陈蔡在讲下一场的戏,她比画着和骆北对台词,身上是青色汉服,言行举止优雅大气。
戏里她是普通官家不受宠的庶女,只因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她从泥里爬到了天上。
在后宫之中,最大的靠山是皇帝,得到皇帝宠爱,她就得到了一切,男权社会。
下午收工,陈学宗走了过来,徐然背起包正要走,看到他就停住了步子,恭敬地道:&“陈大哥。&”
&“晚上有时间吗?&”
徐然心里踌躇到底怎么回答:&“陈大哥是有什么事儿?&”
&“昨天拍戏的时候,太入戏下手重了点,听导演说你伤得挺重,陪你去医院看看。&”
徐然连忙摇头:&“不用了,涂了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一巴掌把她扇吐血,徐然也没那么贱,一点都不记仇。
徐然戴着帽子,侧脸的时候还能看到巴掌印,徐然是沈从安的人这个消息传出来,他是吓了一跳,随后开始后怕。
&“还有些痕迹,去医院看看比较稳妥。&”
徐然笑着摇摇头:&“真的不用了。&”
&“那晚上请你吃饭。&”
&“陈大哥,导演说过一句话,我觉得蛮有道理。陈大哥是演员,专业演员在演戏的时候是没有自己的。您太入戏,我能理解,一切都是为了演好戏不是吗?所以您也不要再客气了。&”
不管陈学宗是不是故意的,打都打了,没本事当场打回去,就不要不上不下弄得两个人都难看,什么都落不着,徐然也是白挨打。
陈学宗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好。&”
&“时间不早了,我不耽误陈大哥的时间。&”徐然摆摆手,&“明天见。&”
陈学宗看徐然没有一点记仇的意思,就把心放进了肚子里,笑道:&“好的,明天见。&”
徐然跟着剧组工作人员上了大巴。
天已经黑了下来,徐然靠在座位上拉下帽檐把自己的脸遮住,才卸掉了伪装。
她看着黑暗,怔怔地看着。
脸上还隐隐作痛,她不想做替身了。
徐然演的角色最后结局是被拉出去杖毙。皇后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她一个人头上,徐然跪在大殿中央磕头,惊慌失措:&“陛下饶命,奴婢错了,求陛下饶奴婢一条狗命!&”
&“拖出去杖毙。&”皇帝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侍卫上前拿住徐然。她要死了,一个婢女在宫里苦苦挣扎着,她只想活着,可结局还是死路。
她哭声凄惨:&“皇后娘娘救我!&”
皇后面色难看,抬手不耐烦道:&“自作孽谁也救不了你!&”
徐然被侍卫拉出去,大殿之上静了几秒。
皇帝:&“皇后——&”
&“停一下。&”陈蔡开口打断。骆北连忙叫&“卡&”,他站起来,皱眉:&“怎么了?&”
&“这个台词是不是有些问题?&”
骆北拿起台本:&“台词怎么有问题?&”
&“我说她的,后面那句不用加就好,现在显得裘挥泄婢亍amp;”
演员在片场改剧本这是大忌,骆北有些不高兴,副导演立刻叫编剧过来:&“修剧本!&”
陈蔡是老板,她说改就得改。
徐然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把脸上的泪擦干匆忙补妆,还得继续拍。
第二次徐然有些走神,骆北也看不过去了,有些火气:&“卡,徐然你怎么回事?&”
因为是个长镜头,拍的时候总有人出状况。
一直拍到第八次才过,骆北深吸一口气把剧本扔下:&“准备下一场。&”
陈蔡看了眼徐然:&“你需要再提升下演技,不要怪骆导。&”
徐然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提出不满的分明是陈蔡,徐然膝盖都要跪肿了。
化妆师给陈蔡补妆,她喝了一口水,笑道:&“骆导不喜欢歪门邪道上位的演员,所以对你苛刻,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才是歪门邪道!徐然敛起情绪,转头看着陈蔡:&“陈老师,说实话,我也不喜欢歪门邪道上位的演员,我很赞同骆导。&”
陈蔡眯了眯眼睛,化妆师大概是碰到了她的头发,她抬手就把化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怒道:&“扯到我的头发了,行不行?不行滚蛋!&”
徐然也没有换戏服的心思,转身往外面走。一直走出了大殿,片场的声音她再也听不见。徐然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眼身后巍峨的宫殿,结束人生第一场戏。
徐然得罪不起陈蔡。
副导演找到了合适的陈蔡的替身,丫鬟角色杀青,徐然明天就可以离开剧组。快两个月了,徐然竟生出不舍的情绪来。她找了干净的台阶坐下,自拍一张,点开网络发微博:第一部戏杀青,耶!
发送出去她刚想翻看别的内容,电话铃就响了,徐然看到来电是秦宣,接通:&“喂?秦哥!&”
&“你上新闻了,头条。&”
徐然哧地笑出了声:&“你别逗我,头条是我签约了西华吗?&”
&“你签西华了?&”秦宣提高了声音,&“什么时候签的?&”
徐然立刻敛起了玩笑的心态,她和西华还没有最后确定合同,制片人找她谈过合约内容,得回到B市才能签。
&“你让我签的啊,我就签了,刚签。&”
秦宣语气沉了下去:&“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你提议的,我多听话,再去找你怕你烦我。&”徐然转了下眸子,笑道,&“哥,你说让我把握住机会,这不是刚好西华的人提起来,我就签了合同。&”
徐然留了个心眼。
&“你还有一年的合同在我手里。&”秦宣说,&“徐然,我当时可是签了你。&”
徐然手指敲击着膝盖,半晌后开口:&“那怎么办?&”
&“我和朋友开了个工作室,现在签艺人。&”
秦宣的潜台词徐然明白,可她不会再回头签到秦宣的工作室,感情遇上利益,秦宣会选择利益,徐然也是。
徐然抿了下嘴唇:&“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秦哥,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商量的?我以为——&”徐然抬头看向远处:&“那现在怎么办?&”
漫长的沉默,他们都在心里衡量。
最后是秦宣先开口:&“你在西华签的什么条件?&”
&“按照王姝的标准。&”王姝是西华最近在捧的女星,待遇不错,不然徐然不会和秦宣撒这个谎:&“哥,你眼光好。你说西华行,我就想着肯定行。&”
&“滚蛋吧,少说好听话糊弄我。徐然,咱俩是感情好,换个别人试试。现在能怎么办?你都选择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一顿,秦宣转移了话题:&“你勾搭上沈从安了?&”
&“啊?&”
&“啊什么啊?装傻?&”
徐然回头看了眼身后,拿着电话走下台阶,往偏僻的地方走:&“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我说你上头条,新闻都报道了,你说我怎么知道?&”
徐然一愣,连忙去翻手机。秦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能不说吗?&”徐然重新把手机放回耳朵边,对着秦宣说道,&“又不是多光彩。&”
&“怎么不光彩?别废话,说。&”
徐然压低声音说:&“上次我在沈从安的别墅,你给我发的信息,他好像看到了!&”
&“徐然你怎么不去死!&”秦宣咆哮。
徐然连忙把手机拿离自己的耳朵,片刻后才放回去:&“大概是因为这件事,盯住我了。&”
&“徐然你有本事别回B市,不然我弄死你。我说呢我的公司怎么好端端的没了,奋斗了十几年就因为你一个信息全毁了!徐然!你怎么不去死!&”
徐然等他骂够了,把手机拿到耳朵边:&“还要听吗?&”
&“说!&”
&“他可能为了证明自己不那啥,然后就对我那啥了!&”
秦宣在电话那头咬牙:&“这也行!&”
&“就这么回事,以后不要再传了,不然他会弄死我。&”
&“我怎么从那么多聪明人中间挑了你这么个蠢玩意,到底还是没搭上他对不对?我就知道,你的智商。&”
徐然迅速转移话题:&“你新公司怎么样?还在B市?&”
&“没有,新公司放在S市,明天就走。&”
&“不能为你饯行了。&”徐然伤感地说,&“秦哥,祝你能成为大老板,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
&“得了,巴结我也没用。&”秦宣说,&“听经纪人的话,不要惹事儿。&”
&“嗯嗯。&”徐然看向远处,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边的云彩,&“秦哥再见。&”
&“我还没交代完呢。&”秦宣怒了,&“你急什么?&”
徐然连忙说道:&“我会想你的。我听话,我学着去巴结人。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了潜规则,我也义无反顾地上,秦哥,你放心吧。&”
这回秦宣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他开口:&“没得到好处,就不要再招惹沈从安,离得远一点。徐然,我看着你长大的,我不希望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被糟蹋死了。&”
徐然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好了,挂电话吧。&”
&“哥。&”徐然抿了抿嘴唇,&“我们会成为人上人吗?&”
&“也许吧,谁知道呢。&”
徐然按断手机,抬头,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红色,绚丽的颜色十分壮观。徐然走上台阶,眺望远处,她才二十一岁,未来长着呢。
宫殿另一边,有剧组在拍戏,在这个被称为&“中国好莱坞&”的地方,她要闯出一片天地。
&“徐然!人呢?补戏!&”副导演终于找到了徐然,拿着喇叭大喊,&“刚刚拍的那条导演不满意,再来一次!&”
怎么还不行?徐然要死了!
手机上叮一声提醒,徐然一边提着裙子往片场跑,一边另一只手匆忙划开手机屏幕解锁要关闭数据流量。视线触及屏幕,她猛地站住脚步:&“达安总裁沈从安女友曝光,模特出身的徐然&…&…&”推送新闻头条。
哎哟!徐然体内的羊驼又要奔腾了。
徐然又拍了两次,到收工膝盖有些肿了,捂着腿慢吞吞换了衣服。天色将晚,工作人员正收拾东西往外面走,收工的时候总是有些荒凉。
徐然回头看向大殿内,视线一扫,落到了骆北身上,忍着疼又折回去:&“骆导,你也没走?&”
骆北闻声抬头看过来,蹙眉:&“嗯。&”
&“这地方大,人少了还挺恐怖。&”徐然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骆北,&“要吗?&”
骆北看了她一眼,接过烟盒取出一支:&“打火机。&”
徐然拿出打火机要给他点烟,骆北拿过徐然手里的打火机偏头点燃烟,抽了两口吐出烟雾道:&“你给人点烟点习惯了?&”
徐然笑了笑,也点燃了一支烟吞云吐雾:&“我杀青了。&”
骆北把资料收拾好装回包里,等副导演小跑着过来,骆北把一份文件给他,单手插兜往外面走。
徐然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出了影视城。
徐然开口:&“骆导我请你吃饭吧。&”
骆北回头看了看她,抽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蒂:&“吃什么?&”
&“火锅成吗?&”
骆北点头:&“行。&”
他们没有开车,步行往目的地走。
徐然扔掉烟头,从口袋里掏出口香糖慢吞吞地嚼:&“骆导,这部戏还要拍多久?&”
&“两个月。&”
骆北走得不快,徐然膝盖疼自然步子也慢了,半个小时才到那家火锅店。徐然屁股沾到椅子,两条腿就软了:&“我明天回B市,给你寄烟。&”
骆北翻着菜单:&“不用,助理帮我买了。&”
徐然喝水,沉默片刻就笑了起来:&“想巴结你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骆北点了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抬头看着徐然的眼睛:&“你巴结我有什么用?我这几年的作品一直在走下坡路,你有更好的出路。&”
徐然手里把玩着茶杯,等菜上来,她主动倒了酒:&“谢谢骆导一直以来的照顾。&”
&“客气。&”骆北举起酒杯喝完,夹菜到自己碗里,说道,&“听说你签西华了?&”
&“嗯。&”徐然也喝完了酒,点头,&“怎么样?&”
&“不错。&”骆北给自己倒了酒,喝完,说道,&“你是B市人?&”
&“G省。&”徐然吃一块牛肉,又拿起啤酒给骆北倒上,说道,&“只是在B市打工。&”
&“看着不像,说话也没有西北口音。&”骆北抬起酒杯,用下巴示意,&“嗯?&”
徐然连忙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完才说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在B市待了四年,口音变了,没有家乡味。&”
&“难怪。&”骆北点头。
火锅沸腾,徐然本来想打听下骆北下部戏是什么,可直接提出来显得太急功近利,她在犹豫。夹了一些火辣辣的菜到自己碗里,徐然感叹:&“明天就要走了,挺舍不得剧组。&”
&“习惯就好。&”
自始至终骆北也没透露下部戏拍什么,徐然只好作罢。
到酒店电梯里分开,骆北突然开口:&“你电话号码多少?&”
徐然一愣,连忙报了一串数字。
骆北点头,不冷不热地摆摆手:&“再见。&”
&“再见骆导。&”徐然立刻笑了起来,退出了电梯,&“再见。&”
徐然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到B市,刚下飞机制片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明天早上八点到公司签合同,刘姐会带你,可以吗?&”
&“好的,谢谢。&”
&“那行,我这边还忙着,回头见。&”
挂了电话,徐然就打电话给徐琦,提示欠费停机。
徐然拧眉,打车回去在小区门口给徐琦充了话费,再次打过去。
这回很快就接通,徐然说:&“电话怎么停机了?没钱?&”
&“姐。&”徐琦言辞闪烁,&“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小区楼下。&”
&“啊?这么快?&”
徐然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在哪?&”
&“&…&…家里。&”
现在才下午三点,不是周末,他怎么在家里?
徐然挂了电话拎着行李箱就往家走,刚要拿出钥匙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徐琦垂着头站在门口:&“姐。&”
他视线触及徐然手里的行李箱,连忙去拿:&“我拿吧。&”
徐然进门看到屋子里乱得狗窝似的,房间里还有股臭味,拧眉:&“你在卧室里干吗了?就不能收拾收拾?&”
房间的桌子上放了一摞的泡面盒,屋子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徐然把小包扔在桌子上,气得想揍徐琦:&“你什么时候辞职的?&”
徐琦垂着头没说话,把行李箱拎着放到柜子边,又拿了垃圾桶去收拾桌子。
&“问你话呢,聋了?&”床上的被子被揉成一团,乱七八糟的衣服内裤都扔在上面。徐然被恶心得够呛,还是没忍住踢了徐琦一脚:&“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徐琦躲开,把屋子里的全部垃圾收到一个大袋子里面,去收床上的脏衣服。
徐然撤掉床单、被罩,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弄坏了店里的东西,被开除了。&”
徐然兜头就把脏床单扔了过去:&“我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
徐琦把床单抱在怀里,低着头不说话。徐然走了快两个月,他就不剪头不收拾自己,脏得让徐然看不下去:&“去洗个澡,你多久没洗澡了?一会儿下去剪头发。&”
徐然收拾到下午五点,家里才收拾出来。徐琦穿着老家带过来的旧棉袄,徐然还得找房子,看着他一肚子气:&“出门。&”
徐然把他折腾出个人样,去吃饭。徐琦拎着购物袋,琢磨了半晌,停住脚步:&“姐。&”
&“说。&”
徐然看到路边一家黄焖鸡米饭店就推门进去了,找了座位,徐琦在她对面坐下:&“姐,我欠了点钱。&”
徐然抬头看他:&“什么钱?多少?&”
&“我把人家车子弄坏了,老板把我开除了,可是修车钱得我出。&”
徐然眼皮跳了跳,现在把徐琦扔进护城河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抿着嘴唇她没开口。
&“两万块&…&…&”
徐然一脚踹在他腿上:&“两万块!&”
小店里的顾客都看了过来,徐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脾气,她气得有些蒙。
&“两万块!&”念着这个数目,徐然脑袋有点晕。
&“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了老板,人家让我在月底之前还清,姐,怎么办?&”
黄焖鸡很快就好了,老板端上来米饭。徐然拿起勺子把米饭倒进去,搅了搅,脑袋一跳一跳地疼。她低头茫然地吃着饭,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徐琦是她弟弟,不管?让徐琦去死吗?
徐然吃完了饭,对面徐琦还在忧心忡忡地戳着鸡肉。他很想吃很馋,好久没吃肉了,可他又怕吃得太香徐然生气,骂他没心没肺。
&“吃吧,吃完这顿我送你去火车站,回家。&”
徐琦连忙放下筷子,抬头看过来:&“姐?&”
&“不要废话,你吃完赶快滚蛋!&”
徐琦狼吞虎咽地吃完,不够又要了一份米饭。
徐然现在特别崩溃,看了徐琦很长时间:&“你怎么那么能闯祸呢?&”
徐然无语望天啊,她想敲死徐琦。
回家的路上徐然一直没说话,徐琦有些害怕,进了电梯他试探着说:&“姐,我不想回去。我就是想试试,谁知道车就撞墙上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徐然冷笑。
&“姐,你别这样,我会赚钱还你。&”
&“你赚的钱呢?两万块,两万块啊!徐琦,你知道我做的什么工作吗?你知道我赚钱多么不容易吗?你倒好,一撞我这几个月都白忙活了。我做替身被人打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吗?徐琦!我不是你妈,我只是你姐,我没有养育你的义务!&”
电梯停下,有人上了电梯,徐然转头看向墙壁,暂时沉默。她烦躁得很,摸出烟盒,里面已经空了,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有人心疼过她吗?有人问过徐然你十七岁就出去闯荡难不难吗?
没有。
徐然再难的时候都一个人扛着,攒下来的钱让父母养出来个什么玩意。
也许在别人眼里两万块不多,可徐然这一次拍戏,全部结下来才一万八千块,是加上替身的钱。
徐琦默默看着鞋子,他越想赚钱,越办错事。
两万块,真的很多,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在老家,父母一年赚不到一万块,甚至可能只有两三千块。
到家,徐然打开手机开始搜租房信息,没有抬头地对徐琦说:&“不管你想回不想回,现在轮不到你选择。回老家等过了十八岁,你再决定是读书还是工作。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自己的路自己走。&”
&“我不回。&”徐琦坐在床边,看着地面坚持道,&“我不回!&”
&“钱我帮你还了,你必须得回去。&”
他们僵持,徐琦年轻气盛的心不容许他走回头路,徐然不想再带徐琦这个累赘。她觉得很累,自己要养活爸妈,要养活弟弟,为什么她要承担这么多?
&“不然两万块你自己想办法去还,我不管,你是死是活也和我没有关系。&”
徐然这边的房子要到期了,她在网站上找了几个合适的房子,打算明天下午去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大冬天徐然也不能让徐琦睡地上,就凑合着住。
忙到很晚,关灯睡觉,徐然看着头顶的黑暗,很难受很想哭:&“徐琦,你回去吧,上学也好,跟着爸妈在家种地也罢,等你成年你再决定做什么。这几年,我在外面混得半死不活并不好过。这个世界真没你想象得那么好,我是跪着在赚钱。徐琦,你知道跪下需要多大勇气吗?因为我们没有学历没有任何实用的赚钱技能。我们这样的人,只有这一条路。你年轻,你吃不了这个苦。&”
徐琦沉默。
徐然早上起床的时候徐琦蒙着头缩在被子里,她心情复杂,昨天话说得过分了,不过她还是希望徐琦回老家。
洗漱好,回来看他还趴着,徐然从包里取出五百块现金放在床头:&“这几天吃饭的钱给你放这了,好好想想,你现在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未来吃亏的地方多着呢。一会儿我回来和你一块儿去修理厂问清楚怎么回事,赔多少钱。&”
徐琦不说话,徐然叹一口气:&“我真是欠了你!&”
好半天,被子蠕动徐琦伸出个头,一脸迷茫:&“啊?姐你在叨叨什么?&”
敢情他一句没听,睡得没心没肺,徐然气得一口气卡在嗓子上,想揍死徐琦。
&“你赶快收拾东西,明天回家。&”徐然转身怒气冲冲地往外面走,砰的一声关上门。
徐琦看着天花板,迷茫了一会儿把脸埋在胳膊里。
他不想回家。
徐然上午八点半到公司,直接找西华一组的经纪人刘静。刘静三十岁左右,很普通的一个人,签了合同,又带徐然参观西华公司,挺好相处。
末了,她带徐然回到办公室,道:&“你的作品我看过了。&”
徐然认真听着。刘静说:&“说句实话,瑕疵非常明显。我的建议是先别急着拍戏,急功近利反而得不到好的结果。沉淀下来学习表演,明年公司有几部戏会捧新人,到时候有演技有颜值,你的未来一片辉煌。&”
徐然很缺钱,她有些犹豫:&“需要学习多久?&”
&“没有时间限制,如果能作为进修生进北电会更好。&”
徐然猛地抬头看过去,电影学院是她无法企及的梦:&“真的能进?&”
&“最近一个月我给你报了培训班,你先复习,考试在年后。&”
徐然发蒙的脑袋渐渐恢复平静,情绪沉下来。没有戏拍,没有秀,她会饿死。梦想撞上现实,她有些迷茫。
&“那最近是不是没法工作?&”
&“是的,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徐然脑袋里有些乱,报了小区名字,刘静皱眉:&“不行,那个地方太乱了。&”
徐然抬头:&“刘姐?&”
&“我这边申请下,尽量让公司给你安排住处。手机保持畅通,还有,你现在是演员,是明星,注意点形象,地铁、公交尽可能别去。&”
&“刘姐——&”徐然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比较缺钱,我想进修这事&…&…&”
&“如果你思想一直停留在赚钱上面,你就永远只是十八线小配角。读书提升自身价值,赚钱还是问题吗?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你还不懂?没有演技的花瓶我们公司已经够多了。&”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徐然膝盖中枪,悻悻地闭嘴。
&“那我考虑考虑行吗?明天给你答复。&”
徐然从公司出去已经中午十二点,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大厦,心情异常复杂。
学校是她想去的,非常想去!那是她的梦啊。可梦想是需要经济支持的,徐然缺钱。
徐然茫茫然往外面走,她爸妈、弟弟都要花钱,头疼。电话铃响了起来,徐然从包里翻出手机看来电是徐琦,边转身往外面走边接通:&“怎么了?&”
&“姐,他们打电话让我送钱,我不送就报警把我抓起来。&”
徐然皱眉,徐琦这个怂玩意,胆小手贱。
&“我不是和你说了,下午过去了解情况,谁说不还钱了?&”徐然站在路边拦车,可能是下班高峰期,半天都没有拦到空车,&“我要知道事情是不是属实。&”
徐琦不说话,徐然叹一口气:&“在家等着,我马上就回去。&”
远处一辆黑色的宝马开了过来,徐然退后两步让开路。黑色宝马不紧不慢地开到徐然面前停下,车窗滑下,露出冯泽的脸:&“徐然?&”
徐然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冯哥,你怎么在这里?好巧。&”
&“路过。&”
这群人她是一个都不想见面,可不管谁她都得罪不起。徐然脸上笑得花似的:&“真是巧。&”
&“去哪?我送你。&”
&“谢谢,不过这个太麻烦您了,我打车就行。&”
冯泽调整位置把车熄火,坐在车里:&“好啊,你打车。&”
徐然嘴角抽了抽,冯泽点起一支烟悠闲地靠在座位上:&“现在这个点这个地段,出租车很少,不如你去挤地铁吧。就从这里走,四五百米就看到地铁口了。&”
徐然不可能去坐地铁,她也是上过新闻的人:&“我再等一会儿吧。&”
冯泽抽到第二支烟,说道:&“你牌打得不错,刘总提了几次,想带你去澳门玩。&”
徐然转头看过去,心中一凛,干笑:&“冯哥你别逗我!&”
冯泽吐出烟雾:&“我和你开过玩笑吗?&”
徐然头皮发麻:&“我真的就是小打小闹的水平,耍点小聪明,刘总太高看我了。&”
&“上车。&”冯泽重复了一遍,道,&“求人办事总要有个求人的态度。&”这回徐然不上车也不行了。
&“冯哥。&”徐然上车后转头对着冯泽谄媚地笑,&“开玩笑的是不是?&”
&“地址。&”冯泽按灭烟头。
徐然连忙报了地址,冯泽启动车子:&“你那么怕刘总?&”
徐然看着他笑:&“一个麻将子把人打晕过去,不怕也难。&”
冯泽哼了一声:&“什么都敢说,胆子不小啊。&”
&“这不是在冯哥面前嘛,你和他不一样的。&”
冯泽笑笑,徐然这话说的&…&…冯泽心里有点美,转移话题:&“你签经纪公司了吗?&”
&“西华。&”
冯泽看了她一眼:&“速度挺快。&”
&“运气好,正好西华有部戏要演员就过去了。&”
冯泽点头,片刻后开口:&“如果想跳槽给我打电话。&”
&“谢谢冯哥。&”徐然十分上道,&“那我提前先谢谢您的赏识。&”
冯泽哧地笑出声:&“有时间倒是可以一块儿去澳门玩玩,你牌确实打得不错。&”
&“过奖了,一点小聪明。&”徐然坐直,说道,&“上次我弟弟被骗的事解决了,谢谢您,一直没有时间和您正式道谢。&”
&“不用客气。&”
到了地方,徐然下车转头对冯泽道谢:&“谢谢冯哥,再见。&”
徐然转身要走,冯泽突然开口,他叫道:&“徐然。&”
&“嗯?&”徐然连忙转头看过去,&“冯哥?&”
冯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眯了眯眼睛看向徐然:&“有没有人说过,你谄媚的模样特别欠,巴结的最低层次是谄媚。&”
徐然一愣,冯泽摆摆手:&“走了。&”
车玻璃合上,很快车子就没了影踪。
徐然嘴角抽了抽,你一个老总闲的啊!你管我欠不欠?欠到你身上了?
收回视线摇摇头,徐然转身往住处走,下了电梯就看到家门口聚着几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在我家做什么?&”
七八个男人挤在那,阵势不小。
&“你?徐琦是你弟弟吧?&”说着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徐然认出来是修理厂的老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是的,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个祸是你弟弟闯下的,我不能吃亏了是不是?&”
&“嗯。&”徐然进门看到站在人群中缩着脑袋的徐琦,那个窝囊废样看得她牙痒痒,徐然指了指沙发:&“都别站着,耽误邻居的进出。昨天徐琦说了一点,我想今天下班就过去问问情况,你既然过来了那就谈谈吧,要喝水吗?&”
&“不用了。&”
徐然也就不费事倒水,坐下后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等对方说完,徐然想砍死徐琦。老板安排他洗车,他手贱非要去开,什么都不懂就把车撞了。
&“修车花了四万多块,我看在他年纪小的份儿上,想着你们出一半钱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分吧?&”
&“我能看看现场照片吗?&”
&“姑娘,不是我为难他,我也是开门做生意,遇到这种事,我损失的不单单是几万块,顾客的新车就这么被撞了,我还损失客户。这是照片,还有零件清单。&”
事情是真的,徐琦把顾客的车撞了,车撞得非常严重。
徐然气有些不顺,出门取钱给修车店老板,签订协议两清。
等修车店老板离开,徐然拿出手机订车票:&“下午你收拾东西回去。&”
徐琦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一直跟徐然到了小饭馆,徐琦开口:&“我不想回去,老家过得太艰难了,而且爸妈也不希望我回去。姐,这两万块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会还。&”徐琦低头看着面前的碗,抬头发誓一样:&“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还你。&”
&“好。&”徐然从包里掏出便签纸,又拿出笔扔到徐琦面前,&“写欠条,什么时间还?&”
徐琦有些难堪,瞪了徐然一会儿:&“真的要写?你是我亲姐&…&…&”
&“写!废什么话!&”徐然气不打一处来,&“徐琦,我对你没有任何抚养义务。&”
徐琦咬咬牙拿起笔写欠条,笔尖锋利,划透了纸张,写下最后一个字,把笔和纸张一块儿交给徐然:&“一年,我绝对还清。&”
&“记住你说的话。&”
徐琦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不知道天高地厚。徐然有时候会嫉妒徐琦,他敢任性。
徐然活了二十一年,她连一天都没敢想过任性。父母重男轻女,这就是徐然和徐琦的区别。
第二天经纪人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徐然在楼下跑步。接到电话,呼吸间带着白雾,她搓了搓手接通电话:&“刘姐,早上好。&”
&“早上好,房子安排下来了,你过来看看。&”
徐然抬起手腕看时间,上午八点二十。
&“去公司吗?&”
&“在公司见面也行,我开车带你去宿舍。&”
新宿舍在锦绣花园,两室两厅精装修,房子非常不错。徐然看了一遍,走到客厅:&“房子很大啊。&”
&“一百一十平方米,门口有地铁,方便快捷而且安静,一个月租金八千块——&”
徐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经纪人接着说道:&“公司已经替你交了一年。&”
徐然又站直:&“刘姐,有小点的房子吗?一居室也行,租金便宜点。&”
&“你缺钱?&”经纪人疑惑地扫视徐然,&“没有比这个更小的了,你半个月清一次房租,公司也不是不通情理。&”
&“一个月八千块有点多,最近手头有点紧&…&…要不,我还是搬回去住?&”
刘静盯着徐然看了一会儿,开口:&“你和沈总在交往吗?&”
徐然心里一咯噔,随即笑了起来:&“刘姐,这是什么意思?&”徐然脑筋很快就转过来,表情娇羞起来。
刘静点头:&“没什么意思,你别紧张,只是关心手下艺人的私生活。&”
&“房子的事&…&…&”徐然试探着说,顿了片刻又道,&“刘姐,这对于我来说,压力有点大。&”
&“我回去申请,尽量让你住在这里,你是公众人物,不太合适住糟糕的地方。&”
&“谢谢刘姐。&”
晚上刘静就给了答复,公司提供房子。
徐然当然乐意,回头账回头算。
第二天她就和徐琦一块儿搬过去了。
徐然还是想把徐琦给送回去,刚打通母亲的电话,她没等徐然开口就开始唠叨:&“你爸这病不太好,你帮你弟好好找个工作,不那么累的。&”
徐然把徐琦败了两万块的事给咽了回去。母亲接着说:&“你照看着你弟,你们过年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了。这一趟路费都要一千来块,不划算。&”
徐然抿了抿嘴唇:&“我爸怎么样?&”
&“手术安排在年后,老样子。&”
徐然走到窗户边,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她深吸一口气:&“差钱吗?&”
&“做手术的时候再说吧,现在钱是够了。天冷了,别心疼钱多买些衣服,太冷,照顾好你弟。&”
徐然很想问一句,你生女儿就是为了养儿子吗?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嗯。&”徐然胸口闷着一团气,说不出的难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好好看着你弟,办错事了你骂他,你是当姐的。&”
&“嗯。&”徐然想抽烟,情绪躁动。
&“不要太惦记我们。&”
&“我有三年没回家过年了。&”徐然突然开口打断母亲的话,她再次抿了抿嘴唇,最近天气干,抿过之后有些疼。
&“我们也想你,可路费贵,太远了来回一次都要你好几个月工资。&”
徐然笑出了声:&“算了,没什么,你和爸保重身体,没钱了说一声。&”
母亲叹口气:&“村长家有电脑,现在是不是能直接从电脑里见着?过几天,你和我们连上说说话。好好工作,然然,在那边好好的,以后嫁个条件好的婆家就不用这么苦了。&”
徐然仰起头,鼻子有些酸,她说:&“那是视频通话,明天你把村长家儿子的QQ告诉我。&”
&“行行,不多说了,电话费也是钱。&”
母亲匆匆挂了电话,徐然拿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嘟嘟声,耸肩笑笑,扔掉电话,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衔在嘴唇上。
没找到打火机,她转身去卧室找,路过徐琦的房间时,徐琦正趴在床上打电话,用老家话和同学吹牛。徐然忍了,终于在卧室床头柜上找到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她的情绪渐渐沉下去。
徐然走出去的时候徐琦已经挂了电话,回到客厅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徐然走到沙发边坐下,看向徐琦:&“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做明星,很赚钱——&”
徐然一脚把徐琦从沙发上踹下去,抬头就把打火机重重砸在茶几上:&“你想一出是一出!天天和人吹牛,自己几斤几两重你不知道?&”
徐琦嘟囔:&“怎么了?谁吹牛了?你演电视赚钱住大房子,这叫吹牛?&”
徐然觉得苦口婆心地和徐琦讲道理的自己简直是傻!
&“行,你想做什么你去吧,记得还我两万块。&”
徐琦从地上爬起来,皱眉:&“你是不是我亲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