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温凉飞身而起,只留下这似乎夹带着怒意的两个字。
如果她这时回头的话,就恰好能看到那个男人眸子里盛着的点点笑意。
下面的暗卫闻声而动,瞬间将刀剑都指向了二人藏身的屋顶。
“拦住她!”
暗卫头子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人拦住了沈温凉的去路。
几人同沈温凉一起僵持在了离门口不远的另一个房顶之上。
那男人见状飞身而下,直直的立在院子正中央,俊逸挺拔的身姿在夜晚中显得格外清冷。
他沉声:“你们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他便赤手空拳的迎上了那些黑衣人的包围圈。
院子里的人同那男人打的激烈,而房顶上围着沈温凉的几个人显然并不是她的对手,尤其是在那个人没注意到她的时候。
因为不想在那个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手,沈温凉故意将这几个围着自己的人引出了庄子才出手解决掉了这几个麻烦。
按照杀这几个人的速度,如果方才真的在庄子里动手,那些暗卫可能真的不够沈温凉杀的。
庄子里,那人或许仍旧是顾忌着不能暴露身份,似乎是一直都没有使出自己的武功路数。
这一场本该轻易就结束的战斗一时间竟是打的如火如荼。
眼看着那些小喽啰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暗卫头子冷哼一声之后也加入了战斗。
看着对方熟悉的招数那男人目光一沉。
星火楼主段逸?
在段逸的出手之下,那男人本就施展不开的手脚一时间又更受了几分掣肘。
几番交手之后,虽然那人并未讨到太多好处,身上也带了几处皮肉伤,但仍旧是被他解决掉了一大部分的暗卫。
段逸看着倒了一地的暗卫,不耐烦的歪了一下头,随即手执长剑朝着那男人暴射而去。
如此打法,纵使一个人体力再强也撑不住如此这般的车轮战。
堪堪几招过后,眼看着段逸的剑就要刺穿那男人的身体。
铛!
伴着清脆的一声响,那把泛着寒光的剑硬生生的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暗器打偏了几分。
那男人与段逸皆是意外的看向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沈温凉。
“沈…”段逸眸子微扩,正要疑问出声。
别人不知道沈温凉的真面目,他段逸可是知道的。作为长生令主,师父曾经给他看过沈温凉的画像,简直与面前的这个女子长的一模一样。
闻声那男人不由得抬眸看了沈温凉一眼,眼神中划过一丝了然。
沈温凉没有给段逸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警惕的看了一眼那男人随后执剑而上,找准机会迅速拉近了与段逸之间的距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老楼主知道你给朝廷卖命吗?”
段逸眸光闪了闪,不屑道:“朝廷是什么东西,我们只认银子。”
沈寂轻嗤一声,回头看了眼:“那他的命,我买了。”
“不卖。”段逸不假思索的开口。他们星火楼做生意虽然认银子,但是也不是只认银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种半路转投下家的事还是不能干的。
“拿你们老楼主的命换。”沈温凉出口的话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
段逸闻言倏地转头看向沈温凉,沈温凉回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两人此刻离得很近,沈温凉似乎都能感受到段逸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凛冽的杀气。
沈温凉在长乐宫里将江湖琐事摸的一清二楚,她最知道什么才能拿捏住这些江湖人的命脉。
据她所知,星火楼的老楼主在数年前于段逸有救命之恩,而且段逸能有今天的江湖地位也少不了老楼主的栽培。所以,段逸格外的敬重他们的老楼主。
僵持了片刻,段逸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他退后两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语气冷然道:“你懂规矩,我得有个交代。”
“那是自然。”沈温凉话音一落,便骤然以内力抬起了段逸手中的长剑,随后往前一步让那长剑深深地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那里,正是之前她被容涧刺伤过的地方。
沈温凉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刺伤自己的时候,她身后的男人蓦地眼眸一缩释放出了无尽的杀气。
沈温凉道:“够了么?”
如此段逸便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伤了刺客让人跑了。
不过凭沈温凉和楚千燎的本事,赵铭杰真要查也绝对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段逸此刻看向沈温凉的眸中充斥着不解:“你知道他是谁么?”
“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
沈温凉无意在这儿与段逸纠缠太久,说完这句话后她轻轻拍了拍段逸的肩膀沉声道:“别把老楼主的心血付之一炬。”
段逸闻言面色一沉,他看着沈温凉肩上的伤道:“本楼主看你还是先管好你的胳膊吧。”
说完他带着所有的暗卫就要离开这里。
出去之前,段逸深深的看了那男人一眼,似乎是想透过他的蒙面看清他的真面目。
沈温凉上前一步挡住了段逸的视线,道:“还不走吗?”
段逸嗤笑了声道:“男人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沈温凉闻言一怒就又要动手,却听那男人在沈温凉身后悠悠的道:“乐得清闲。”
他的反应不得不说在沈温凉的意料之外,段逸那句足以让任何男人恼羞成怒的说辞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沈温凉有点意外的看着他,而那人却只是浅浅一笑不再说话。
段逸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随即便朝着身后挥了挥手道:“撤。”
一声令下,没有人有任何疑问,那些上一刻还虎视眈眈的星火楼杀手瞬间就如潮水般退去。
沈温凉这才顾得上回头去看一眼那个人,这一看她才发现这人身上带了不少的伤。
“你,究竟是谁?”
那人见沈温凉沉着脸的样子低声一笑,随后扯下了面上的黑巾。
顾君亦?!
沈温凉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顾君亦,还有他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兰陵?
“你为何会在这儿?”
顾君亦闻言挑了挑眉,而后拿出自己手里的卷宗,正是方才从沈温凉手中拿过来的那卷:“你不是知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