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端详着镜子,指着上面的字道:“这‘丑’字你自个添的吧,太丑了,你这小机灵鬼,如今有了殿下撑腰,胆变肥了。”
“暗示那么隐晦干嘛,美丑就该明明白白。”莫砚瘪瘪嘴。
莫羽听此做不出辩驳,便把镜子扔给他,大步上前同萧北辰汇报道:“主子,方才清辉殿又搜出了两个宫女,这回该如何处置?”
“送回后宫吧,今日初一见不得血。”萧北辰负手,望天长叹,“回去赏金叶子。”
莫羽微愣,一时不知这前后两句有何关联,倒是莫砚很快瞪圆了双眼,欢喜地蹦到了前面,“谢主子赏赐!”
萧北辰轻笑,揉了揉他的脑袋便继续往前走了。
新年休沐七日,群臣过了初七便要开始上朝当值。而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便又会有一天的休假,而在这一天,国君往往会宴请群臣到护城河旁的玲珑阁赏河灯。
月初后,王都便再未收到西境的来报,而姬慕清亦是有些日子没回信了。此刻萧北辰虽执笔猜着灯谜,心里却不断想着边关形势。
元宵灯谜是玲珑阁每年的传统,今年头彩由王宫准备。他这边是随手答了几题,萧明轩那边似乎是做足了拿下头彩的架势。
萧明轩虽只长他三岁,却已有了两个儿子,大的刚学会走路,小的尚在襁褓。此刻,萧明轩正把着大儿子的手在灯谜纸上写着字。
宁王妃有些难堪,轻推着萧明轩小声道:“王爷,佑儿还小。”
“不小了。”萧明轩转头盯了她一眼,又回过来话家常般悠悠谈起,“我记得太子从小便聪慧过人。”
萧北辰抬眸,不知为何又谈到了他,“大哥过誉了,本殿三岁才刚会拿起笔。”
“是嘛,”萧明轩挑眉,撤回了扶着儿子的手。随后他见自己的儿子愣愣地抓着毛笔不动,突然心花怒放:“佑儿真棒,不愧是我的儿子。”
主位上的萧天泽对这莫名其妙的攀比无话可说,揉了揉眉心拿过一旁的奏章。
“太子。”
萧北辰听到召唤,便将灯谜交给了莫砚,随之肃然上前问:“父王有何事?”
“午后,新任临州刺史上奏,称水坝已经全部拆除。但担忧开春后高山雪水融化,容易发生洪灾,便请示扩大河宽。”
“临州刺史可是已先斩后奏?”萧北辰皱眉,他这几日还没跟进临州水坝一事,未想就错过了这么多。
萧天泽将折子递给他,并未觉哪里不妥,“说是已有水位暴增的迹象,便先行动了下游的工。”
“水位暴增?”萧北辰的眼里不带一丝温度,严肃认真地问:“如今上游江面尚未冰开,刺史是如何看出的?”
“你别问孤,刺史说是找了高人指点。”萧天泽连忙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最烦萧北辰说正事时反过来询问。虽也谈不上质问,但就是毫无人情味又太过严肃。
萧北辰心中暗叹,便自个一边静静地研究着奏章。
今年开春比往年要迟,厢房里虽燃了银炭,但也抗不过一面的完全透风。
“君上,遮上屏风吧。”薛滔精明,一早便在屋两边备上屏风。
萧天泽见自己两个儿子无一在赏景了,便冲薛滔点了点头。
两扇屏风缓缓靠拢,他正欲饮热茶暖身,余光瞥见一黑影直直地飞向萧北辰。
“辰……”
千钧一发之际,萧北辰甩开手中奏章,堪堪拦下了那飞入厢房的形似圆棍的东西。
“有刺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短小,下一章放大招OVO
第22章 惊喜
候在两边的近卫转瞬阻挡在前,只见一位穿着宽袍玄衣、戴着暗金面具的男子悬坐在栏杆上。他的星眸如深潭般波澜不惊,嘴角噙着轻狂又带有一丝玩味的笑。
男子默不作声,视线淡
淡地落在萧北辰身上,随后在众目睽睽下仰面向后倒去。
刺客来时,指挥屏风开合的薛滔便直接瘫倒在地。这会人走了,他便在左右搀扶下狼狈地起身,谁知刚行一步,就见萧北辰提了剑从旁经过,也跳下玲珑阁。
“太子殿下!”
“辰儿!”萧天泽刚缓过神来,这下见萧北辰直接去追那刺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跌跌撞撞趴上栏杆,见萧北辰安然无恙落于地面,才长抒一口气。
莫羽对主子这一举动亦感到惊异,沉思间,那根圆棍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定睛一瞧,好像是一宗卷轴。
河岸边,许多平民百姓成双成对或成家放着河灯。突然玲珑阁三楼传来异响,他们便齐齐抬起头,然后便见两位仙人之姿的男子从天而降。
人群传来惊呼:“太子殿下!”
“小心,退后。”萧北辰刚警示完,便抽出封阳剑,直刺向河边围栏上架腿而坐的男子。
男子笑容不减,轻易避过他的挥剑。而在他最后一击时,两指接住了封阳的剑刃。
鼓掌声从人群中传来,但很快被支持萧北辰的声浪压了下去。
男子的注意力有一瞬的转移,萧北辰抓住了这一机会,侧转剑锋向右一劈,刚好贴着男子的衣襟划过。
男子微睁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盯了萧北辰一眼。随后他双手向下一撑,运起轻功向后滚翻。
他的鞋尖在荷花灯上轻点,旋转着跃上河中的彩舫。
萧北辰紧随其后,在另一艘彩舫上同他隔水相望。
脚下的彩舫逐渐靠了过去,萧北辰唇角轻勾,放下剑一跃向前,同男子赤手交战。
周遭仿佛静止一般无声。岸边楼阁中,众人屏息远望向舫上的一白一黑,目睹着两人从舱顶缠斗到了船头。
未多时,两人的衣袖卷到了一起。萧北辰双手被钳制着压在船首,他的上半身悬空在外,面上却笑容不减:“好玩吗?”
男子跪立在他两旁但笑不语,待见那如云墨发似要坠入冰河,便一把将他拎起。
彩舫上有小舱,前后皆有门。
男子一招格挡退后了几步,先行开门隐入昏暗的船舱。舱门逐渐掩上,熹微光下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萧北辰朝思夜想的面容。
砰的一声舱门被踢开,眨眼间萧北辰的身影也从人们的视线里消失不见。舱门也被关实了。
“惊喜吗?”姬慕清没等人适应黑暗,就急不可耐地扑入萧北辰的怀中。
前一天,驻军终于拿下了漠烟关北部,他等不及召回,就自己写了封密信自己送,结果倒比捷报还要早送到。
“你这是要‘刺杀’亲夫?”萧北辰没有即刻回抱,而是手指轻抬起身前人的下巴,徐徐地迫近。
姬慕清完全忘了今日是上元节,他本在阁顶万般焦急地待着,结果一冲动把密信扔了下去。此刻,他毫无忏悔之意地道:“我刚才力是使大了些,等会还得同国君请罪,你记得保我。”
“险些中伤的可是本殿。”萧北辰沉着声一字一顿地说。
姬慕清顺了顺他的鬓发,讨价道:“私了可好?”
萧北辰轻笑了声,语气柔和了许多:“诚意呢?”他话音未落,姬慕清便垫起脚尖贴上他的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