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慕清听着窗外翠鸟绕枝啼叫,伸手摸索着枕边。没触着人他便往床边挪了挪,不一会儿就咚的一声抱着被子翻到了地上。
果然大白日睡觉容易糊脑子,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屋里空无一人,那件狐裘却被留了下来。
一刻钟后,姬慕清才回了魂。“殿下走了?”他收拾了一下仪容,坐在案桌旁用午饭。
“大概一个时辰前,等您睡熟才走的。”段彦小心打量着他,希望能看出一点端倪。方才他们这些近卫一直在院内各暗处观察,天知道他们听到姬慕清睡下后有多么震惊。
“主子可还累着?”段彦又问道。
“许是突然从战场上撤了下来,一放松就爱睡,情绪还阴晴不定。”姬慕清淡淡地回完后,便不再出声了。此刻他双眼依旧睡意朦胧,嘴里嚼着无味的白粥回想着事。
他将要睡去时,萧北辰好像说了句话:
“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那时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姬慕清的嘴角不由地勾起,咽完口粥后突然拍打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晕什么晕,睡什么睡。”
段彦被这举动吓到了,弱弱地开口唤道:“主子?”
下一刻,姬慕清回归正常,敛下唇角问:“前阵子安排下去的事传信回来了吗?”
段彦眨了眨眼,很快会意过来,“嗯,在白州找到了那对母子。”
前世国丧后,东乾迟迟拥立不出新王。内忧外患下,满朝人心惶惶,所幸一直伴在萧天泽左右的薛滔在最后捅破了一个大秘密。
这个秘密便是萧天泽多年前微服前往江南,意外临幸了个像极了萧北辰生母的普通女子。后来薛滔暗自派人留了个神,发现这女子竟有了身孕。
薛滔曾偷偷提起过这名女子,但当时萧天泽立刻变了脸色,还警告他不准再提。故随后薛滔给了那女子一笔抚养费,做了个永不互相打扰的交易。
而那女子倒也随性,一夜情缘也是转头就忘。相比扔了脸面去攀那高枝,她似乎更愿意守着孩子过小门小户的好日子,即使她也一直没问那夜的“郎君”是何身份。
薛滔说出秘密后,反复强调当年萧天泽是因过于思念君后才情不自禁。但姬慕清那会可没功夫妥善处理萧天泽的情债,派人拎着薛滔就连夜去寻那萧氏骨肉。
后来姬慕清又耐心教导了那孩子几年,临死前托付给一众肱骨大臣后,才穿着一袭白衣徒步到皇陵。
前世那孩子具体如何寻得的,姬慕清完全不知,故重生归来后,他只能凭借那孩子曾经同他说的一些幼时经历来找人。
他回忆间,段彦继续汇报道:“母亲叫容晚,咱手下人到地方的时候,房子里已经不住人很久了。邻居说容晚一年前就殁了,是为了救病重的儿子倾家荡产,最后还卖身在了醉烟楼。”段彦说到后面,语气也格外沉重。
姬慕清微愣,捧碗的手停在空中,“孩子呢?”
“被醉烟楼的人卖了。”段彦小声道。
“叫人追去啊!”姬慕清瞪大眼睛。
“主子,”段彦挠着头疑问道:“这对母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姬慕清顿了顿,他的确未说明缘由,“是为旧识。”他语气严肃道,“总之务必把孩子带回来,卖到哪就买回来,多少钱我都认。”
“主子,这醉烟楼可是烟花之地啊,您确定您的旧识是……”段彦对这理由不大相信,毕竟自己从小跟着姬慕清,他认识什么人自己还是清楚的。
“母亲应该只是个琴师吧。”
段彦听此一怔,这样看来还真是旧识。
姬慕清瞧他将信将疑,又道:“孩子叫容云飞。你要不放心,就多查查,然后把母亲的卖身契拿回来。”
段彦惊讶道:“可是这人都死了。”
“你……”姬慕清站起身来叉着腰,不容置喙地道:“再这么多问题,我就换个人办事,然后再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
!”
段彦立刻奄了气息,“是,属下这就去。”他打开门飞快地跑走了。
“你们家小姐在吗?”姬慕清嘱咐完了事,便到二房去寻了堂妹姬沐熙。
丫鬟纷纷行礼,“禀大少爷,二小姐在闺房写字呢。”
“跟她说我有事找她。”话刚说完,姬慕清便盯着自己的足尖愣神。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应该在下次萧北辰来前准备齐全东西,然后鬼使神差地就到了这里。
但当见姬沐熙款款走来,他又后退了几步,猝然想逃。
“堂哥何事?”
姬慕清张了张嘴,抬起头望着天,“我……找你借本书。”
这话说得极轻,姬沐熙眉头微紧,听完身旁丫鬟复述后才明白他的来意,“随我来。”她领着姬慕清进了偏院。
回头见丫鬟们并未跟得太近,姬慕清便轻咳了两声,复详细说道:“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么多小说画本里,有没有那种类型的?”
“哪种?”姬沐熙停下步子,歪着头眨眼。
这人什么都没提示,一来就含糊其辞的“那种”,擅于察言观色之徒想来也未必明白“哪种”。
姬慕清舌头像是打结般良久说不出话,最后咬咬牙低声道:“男子之间的那种。”
他刚说完便听得身后的偷笑声,打着哈夸奖道:“你院子里的丫鬟耳力真好。”
“过奖。”
姬沐熙这下会意过来,长噢了一声,问道:“你要文字的还是图画的?”
“……”姬慕清又偏开头望向远处,“都…都行,我就借鉴一下。”
“送你都行。”姬沐熙打开了一间内有数十列书柜的藏书房,淡定地请他进来,“当作启蒙了。”
没过一会儿,姬慕清手上就多了一本外表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书。
他懵懵地问道:“这么多书你都看过啊。”
姬沐熙似乎并不避讳同人谈起她的喜好,平静地道:“多是收藏,但像我这种历遍群书的,那种东西都是实在无聊的时候才会观摩的。”
姬慕清垂眸盯着手中的启蒙书,好半晌才又憋出一句话:“花样多吗?”
“堂哥这么纯情,没想到还有要求呢。”说话间,姬沐熙拿过书迅速翻了一遍,面色不改地道:“手气挺好,还不错。”
随后她见姬慕清满脸非礼勿视的样子,一言中的:“或许只对太子殿下不纯情。”
待找了个盒子装好书后,姬慕清才没忍住指教一番:“你这小丫头都不知羞,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姬沐熙不以为意,用事实驳斥道:“年年上门提亲的人都能踏破咱家门槛。”
“倒是堂哥你,”她紧接着反咬,“一番操作下来,京中公子都恨你恨得牙痒。”
姬慕清问:“为何?”
“还不是因为你为太子殿下披甲上阵,弄得姐妹们眼光都高了,都想要个能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如意郎君。”
“为太子殿下?”姬慕清立在原地回忆着,“我没散播消息啊。”
“我说的。”姬沐熙叹了叹,开始猛倒着苦水,“王都贵女三千,你刚走那一月我分身乏术,日夜奔走说媒,你给我留的那些人瘫了一批又一批。”
“后来我就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