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殿下呢,就在这里……”姬慕清话才说一半,就见萧北辰从身后抱上他,制住他的手,便知萧北辰不愿留守。他立刻改道:“这样,你去西街如何,西街不能再遭殃了。”
萧北辰眸色深沉,没有继续劝阻,沉声答应道:“好,你小心行事。”
姬慕清率人到东街的时候,水位已经高过膝盖,水中满是泥泞。决堤口处,江水如千军万马般不断涌出,靠近一步都十分艰辛。
临州的通判立在不远处焦头烂额,他见姬慕清到了,忙艰难地淌过水上前,汇报情况道:“姬将军,手下人已在填补决口,但这一块地形落差大,水对面还有许多老弱妇孺受困。”
姬慕清听罢当机立断:“段彦,找船拿绳来,我们去救人。”
段彦见他迅速脱去累赘的外衣,忙道:“主子何必自己去,交给属下和衙卫便是。”
“说不定还要游去救人,江南的衙卫大多细胳膊细腿的,别到时候人还没救到就被大水冲走了。咱弟兄都是腱子肉,多一个是一个。”
大雨从头浇下,穿过眼睫形成水帘。姬慕清抹了一把脸,转向通判,道:“通判大人再点几个壮实的随本将军走。”
“好。”通判对他的亲自上阵分外诧异,但还是飞快点了些人出来,“你们几个随姬将军过去。”
另一边——
“主子,江岸边有处田地,引流到这如何?”莫羽指着地图上的某处呈给萧北辰看。
萧北辰思考了片刻,点头同意。他余光见徐恒赶来,便问道:“徐大人有何意见?”
徐恒匆匆拧干湿了半身的官服,奔来瞧了一眼,就摆手道:“不成,这片都是刚种下苗子的好地啊。”
莫羽拉下脸来,质问道:“下这么大雨,苗还能活吗?”他哼了一声,又道:“徐大人既然不同意,那您说个好法子啊。”
“这……总之不成,不仅是今年的粮没了。水淹过去,多少年都种不得苗了。”徐恒不住地摇头。
萧北辰没听他这话,沉吟了片刻就挥袖道:“莫羽,派人去办,这户人家十年税收免了。”
徐恒一惊,何故还问他意见?“殿下啊,不成啊……”他正要哭诉,被闻讯而来的宋正修阻止:“徐大人莫拦,再不引流,损失的可不只是一块田。”
徐恒也知这理,但那块地也确是许多人靠着吃饭的良田。他拉住宋正修的手臂,声声泣泪:“你说本官担任刺史不过数月,怎就碰上了这些个事。”
“年年临州开春都会下连月的雨,不过是今年雨水颇丰。”宋正修无奈开解了一句,随后便转头去寻萧北辰,却已经不见人影。他嘴角拉下:“太子殿下呢?”
“主子穿上这油衣吧。”见萧北辰从临时作为庇护所的屋子里出来,看守的近卫便迅速递上刚买来的雨具。
“我不用,撑着伞慢慢走便是,你给姬将军送去。”虽这样说道,但萧北辰还是尽量快步走去,只因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赶到东街的主道时,便见那已聚集了许多人。除此之外,水边抬了几块巨石,石头上绑了牵引到对面的麻绳。
“太子殿下!”通判见萧北辰带着一队人来,慌忙行了大礼。
萧北辰微点头简单回了礼,才左右环顾着寻人。他在人群中良久没瞧见姬慕清的影子,便凛然问道:“姬将军呢?”
通判只想了一下,便如实说道:“去对面救人了。”
萧北辰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你们让……”是时,身旁猝然传来绳索崩裂声,他想都没想,伸手去抓。
“主子!”“殿下!”喊声此起彼伏,衙卫纷纷扑上突然蹿走的麻绳。紧接着,萧北辰的手心溢满了殷红,丝丝鲜血滴落到浑水中,绽开了花。
他没有抓住,却还是伤到了。
随行近卫迅速向后传话:“御医!”临州通判及其余官员则跪了一地。
愣了好一会儿
,萧北辰才开口冷笑了声,摇头道:“无碍,回去吧。”
……
“一、二、跳!”
“真棒。”姬慕清稳稳地接住了从屋檐上跃下的最后一个稚童。他将人塞进船舱后,便朝段彦招手,“这一片人都带上了,我们回去。”
段彦轻扯了三下绳以作示意。不久后,岸边的人开始缓缓拉动麻绳。
“这雨是不是小了许多?”姬慕清又抹了一下脸,远望向天边被雨雾遮蔽的山峦。没等人回答,他就吩咐道:“沾了一身泥,等会我先偷跑回去换身衣裳再回来,可不能让太子殿下发现。”
段彦正拿着竹篙左右划水控制方向,听此他疑问道:“主子既然担心被殿下发现,为何一开始还要亲自救人?”
“因为愧对吧。”姬慕清垂下眼皮,抿紧了唇线。
“啊?”段彦愈加疑惑不解,但他还未追问,注意力便被岸上跪着的一排人带走了。他懵了半会,才冲岸上摇手,喊道:“说什么?”
已有几艘船先一步返程,姬慕清手下的人听了之前的消息后,便在岸边不住地招手报告。
姬慕清也循声缓缓站起,问:“什么?”
岸边众人齐道:“殿下被绳子划伤了!”
……
“口子不浅,殿下万万不能沾水。”御医细心包扎后,列了用药的忌口,便行礼准备告退。
萧北辰面色平静,坐在案桌旁点头道:“有劳御医了。”随之,他目送着人离开,正好瞧见屋外姬慕清全身泥泞着冲了过来。
“让我看看,手怎么伤了?”姬慕清听了消息便赶了过来,也没先去换身衣裳。他迈进屋子便拉过萧北辰缠着白布的右手看。“怎么这样严重?”他眉间微紧,心疼道。
萧北辰淡淡地瞧他,轻启薄唇,问:“慕清,你去哪了?”
姬慕清内心一颤,半蹲下来勉强笑着仰头看他,“你都来找我了,还不知道我去哪?”
“你冲上去的时候考虑过我吗?”萧北辰嘴角勾起不带笑的弧度,语气也掀不起一点波澜。四目相对了须臾,他又轻声问道:
“你到底为何要来江南?”
作者有话要说:
要说预言姬一点破绽不露是不可能的。
安心,不虐。
第36章 说开
屋外又有鸣雷蛰伏在天穹,阴云压抑着整座临州城。
“一时兴起想来,不过想跟你一起需要理由吗?”姬慕清向后撤身拉了条凳子坐,目光停在对面深邃的眼瞳上,最终还是没忍住移开。
极轻的叹息后,萧北辰缓慢又坚定地道:“但你似乎很早便开始准备江南一行,刚凯旋而归便开始研究水利,提前做好一些安排。”
他顿了顿,看着姬慕清垂眸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一动不动,先温和了些语调,才继续道:“包括初见宋正修,在说‘一见如故’前,你在想事情。你不仅在有预谋地与他相见,也在有预谋地截断他的仕途。”
“而你预言的大雨……”萧北辰轻笑了声,语气微凉,“你是敢拼敢闯,但这种关乎人命的事你不会拎不清。”
“你所说的不是预言,是你确信这场天灾定会到来。”
这话不带一点犹疑,也不由分说,引得姬慕清双腿向后瑟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