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萧北辰心有挂念,只因姬慕清曾言自己若下朝后不及时去找他,他便要逃了。
虽说萧北辰随后回了“不许”,还叫人扣住段彦,但凭姬慕清敢说就敢做的性子,这会没准已经抛下一切走人了。思及此,他便有几分坐立难安。
对面坐着的萧明轩见他似有心事,便侧靠着扶手语气玩味地道:“听说昨夜清辉殿有美人留宿,太子先前瞧着确是精神焕发,这会怎么心不在焉了。”
萧北辰倏尔回神,面色淡定,眸光却带着寒意地说:“大哥对宫里的消息还挺灵通,本殿心情如何了如指掌。”
气氛急转直下之际,萧天泽轻咳了两声。这几日萧明轩做事倒是稳重了许多,但明里暗里竟还揪着姬慕清不放,这一点实在还需略加警醒。他眉眼微微带怒,严肃道:“太子自己有分寸便好。”
萧明轩听此撇撇嘴,住了声。
见两人皆不再多言,萧天泽才提了正事,“孤还未收到赵将军的回信,但探子来报赤金国旱灾严重,春粮几乎颗粒无收,想必他们派遣的使者不日也会到达王都。虽说由赤金提出通商的法子,但我们也不能毫无准备。”
他倏尔一顿,视线游走在两个儿子之间,“此事关乎国威,马虎不得,且还要防备对方以一博十。所以孤决定由皇子来主持相关事宜。”
一切大多在掌握之中,萧北辰眉弓微微挑起,看向对面,问:“大哥可有想法?”
萧明轩也有所准备,但以往他都是先发制人,这回却是慢了一步。他迟疑了片刻,小心回应道:“太子这话是要让贤?”
“本殿只是听闻大哥近日同吏部打交道甚多,一心改革官员考察制度,故才担心大哥会忙不过来。”萧北辰轻笑了声。
“不劳太子烦心,本王忙得过来,而且手下皆是会办事的。”萧明轩蹙起眉头,今日与萧北辰倒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他拽着衣袖,维持面上的镇定,试探道:“难不成太子已经准备好章程了?”
“那倒没有。”萧北辰端过手边的杯盏小抿了一口茶,又悠悠道来:“赤金国土地贫瘠,矿山寥寥可数。其祖上不过是逃到大漠的流放之徒,后来这些人逐渐壮大,才自立成国。若是几十年前,他们还能勉强自给自足,而如今他们的王室昏庸奢靡,才造成现下全民皆农的局面。”
他缓缓抬眸,对上萧天泽的视线,继续说:“父王,儿臣昨夜只简单了解一二,便自认为通商一事不成。东乾最多是出于仁意,收一些散金碎玉罢了。”
萧天泽心中微讶萧北辰这次竟要争取机会,但仔细想想便也能猜到此举为谁。他内心五味杂陈了许多,才评说道:“太子上心了。”但语音未落,他又猝然呛了几声。
萧北辰眉间微紧,见他呛得厉害,忙道:“父王,您要不要召御医来瞧瞧。”
“不妨事,”萧天泽摆摆手,“许是近日宫中花开得多。”随后,他便拿过桌边的甜汤润了润嗓。
过了一会儿,他见底下两人一个凝重一个淡然,才徐徐决定下人选,“既然你们一个忙于其它事,一个又不看好,那孤便安排别的人。”
刹那间,萧北辰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主子今日难得碰灰了。”从长华殿离开走过一定距离后,莫羽才出声道。
萧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身来问:“本殿应该很少讨要东西吧?”
莫羽微点头。
“父王的心思最近越发古怪了,通商一事能拖到第二日上朝,便说明他压根不急,可昨日他还偏偏急召本殿和陵景。”萧北辰垂首叹了一声,神色隐在阴影中辨不出喜怒。
“君上许是太过意外,便也不按常理处事了。”莫羽开解道。
萧北辰听罢默声,缓步许久望见了清辉殿的房檐,才忆起事。他加快了步子,走向守宫门的近卫问:“姬将军呢?”
近卫行礼,如实说:“前脚刚走。”
萧北辰微眯起眼睛,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他轻呼出一口气,恼道:“怎么不拦着?”
“属下拦不了,将军刚走到殿外就被君上唤去了。”近卫深埋下头,战战兢兢地回。
“……”
那守门的近卫本以为主子生了气,正要请罪,谁想萧北辰下一刻轻笑了声,心情突然大好。等他再抬眼时,便见萧北辰步履轻盈,已然往回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即将开启追妻剧情……
……
……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
第52章 情致
日挂中天,灼人的烈阳被繁密的枝叶遮了大半,参天碧树下疯长了野草,八角的凉亭坐落在一旁。
亭中的青灰石砖上放了冰盆,三个娇小的孩子围成一圈逗趣玩耍。倏尔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孩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尝试搬运冰盆未果,便唰唰地冲出去拦人,只留下其中最小的那个慌忙扯了纱帘覆在上面。
“还藏什么,早就瞧见了。”姬慕清眼尖,远远的便看到了。不过他现下心情尚好,也不多计较,只淡淡地道:“夏日未至,你们还挺享受。”
其中年龄最大的莫砚肃然行礼道:“太傅派人搬来的,奴婢不敢不从。”
姬慕清听此微挑眉,缓缓落座在亭中石凳上,语气微凉地道:“才一日没见,敢说话了?”
莫砚毕竟是从王宫里出来的,虽最开始被姬慕清的威势吓住,但被带到姬府后便时刻记得自己来自清辉殿,因此有了十足的底气也能不卑不亢。
不过他幼时便在宫里谋生,早已习惯在陌生环境中先装弱小,待察觉到身边人无恶意时,才会略现少年稚气。在这一点他同容云飞挺像,不过明显比之更识世故圆滑,懂得分寸。
果然,见姬慕清坐下后,他便将腰弯得更低,“奴婢受太子殿下所派,定然认真听您安排。”
姬慕清本也不想诘难什么,便摆摆手表示免礼。随后,他见容云飞一直往阿夜身后躲,便先低声问了莫砚:“昨日吩咐你的画,画得如何了?”
莫砚会意,打开石桌上的一个木匣子,拿出了一幅画。他眼神示意身边的阿夜帮忙打开,“奴婢已完成了一幅,将军请看。”
姬慕清凑近瞧了许久,见这仿制的画作确有赤金国的风味,才满意地点点头,“完美,不愧是丹青妙手。”
“谢将军夸奖。”莫砚道。
“这几日还要麻烦你再画几幅,你且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同本将军说。”
莫砚听罢稍有犹豫,试探着问道:“殿下没叫奴婢回去?”
姬慕清微愣,敢情这小宦官还是嫌弃姬府的饭菜没宫里好。他挺直了腰板道:“你家主子有本将军就够了,前面还急忙找来要堵本将军,怕是早把你忘了。”
“那将军您还能跑回来?”莫砚拉下嘴角,不信地道。
“你不懂,这是情致。”姬慕清眉眼带笑,“真跑了才有趣。”
姬慕清刚出长华殿时便见萧北辰已然在高台凭栏处等着,而对方也很快瞧见他。两人视线交接时你来我往意味深长,最后见萧北辰完全不妥协,姬慕清只好另辟蹊径。
他偏头朝身旁送客的宦官问:“敢问公公,这大殿可有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