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自己想着还是对方真的藏着心思,萧北辰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划过全身,便惹得他面红耳赤。
咕噜噜——
“败事有余。”姬慕清自言自语道。
萧北辰似乎并未发觉,专注地将菜肴夹到他的碗里,随后又亲手盛了碗羹汤端到他面前,“今日过后,父王便不会再提起与赤金交好一事了。约莫再留人几天,使者不走,东乾也要赶了。”
以往发生了何事,萧北辰都会及时安排好后续,但今日之事,姬慕清实在不想同人多谈。他兴致恹恹,撇撇嘴道:“人家千里迢迢来,可是会死皮赖脸地留下。”
萧北辰只以为他这话是在暗示着需格外警惕百里烨,便略微正色的评说道:“只身入虎穴,还处变不惊,是个能人。这些天,我会派人严加看管,若有异动,即刻遣回赤金。”正当萧北辰以为如此保证能让人心情好些,未想姬慕清反而直接放下了筷子。
“你还夸他,你要夸你不能等到明天吗?”
见人眼睛瞪得圆,萧北辰愣在了原位。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这人耿耿于怀的事自己又提了出来。思及此,萧北辰忙舀了一勺汤送到人嘴边。
果然姬慕清下一刻就算起账来,“跟人过招就算了,人手都摸来了你还反摸。”说话间歇他没忍住喝了一口汤,“还阻拦我打人……没成婚就爱管我,小心本将军不嫁了。”
最后一句纯粹是气话,但萧北辰的眼神还是瞬间冷厉,“你再说一次。”
“不说。”姬慕清回得很快,但气势明显落了下去。
恍惚间,姬慕清记起刚重生归来之时。最开始,萧北辰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从不敢有所逾越。到了如今,依旧是自己闹他会哄,自己说他会信,但他已有所求。
对于这种变化,姬慕清是乐见的。不过那份温柔却还是未变。
见姬慕清开始后悔自己口无遮拦,萧北辰叹了叹,牵过他的手道:“我前几天同父王商量,生辰宴便不大办了。毕竟之后犒赏三军更为隆重,两者紧挨着操办太过劳民伤财。”
“那要如何?”姬慕清肃起神色。
“生辰宴不请群臣,在宫里过。”萧北辰顿了顿,深深地望着他,“大哥带上王妃世子,我带上你。”
话音刚落,姬慕清的眼瞳转瞬明亮,“可以吗?”
“你收回前面的话就可以。”
姬慕清歪了歪脑袋,“若我不收……”
“不收回我就把你抱了带上。”萧北辰顺着接上话。随后,他起身缓缓逼近姬慕清的脖颈,目光幽深,沉着声道:“本殿最近让你恃宠而骄了?”
“啊?”
犹记幼时,小小的个子只觉宫墙高不可攀,要见个人得绕过层层叠叠的桂殿兰宫。不仅如此,在这里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人注视。
姬慕清不喜被束缚自由,故以往他每来王宫,都要先极力说服自己见到人就好了。但此时此刻,他伏在宫车的侧窗上,觉得这些玉楼金殿还挺入眼。
从旁经过脸上没有喜色的侍卫,也许在忙碌完一天后能尽情地和同僚喝酒划拳。天上展翅高飞的信鸽,也许在疲倦一天后能停驻在某个挑灯夜读的窗台。
今世大不相同,遗憾能亲自去弥补。也许,这便是重来的意义。
感慨间,姬慕清回过头来,正见小桌上一盘鲜艳欲滴的荔枝。与萧北辰离别前,他突来想法,要坐实恃宠而骄的头衔,便眼都没眨要来了王宫中最为稀少的吃食。
结果萧北辰还真准了他这要求。不仅如此,之后几天他在南衙忙事,还收到了不同花样的点心。
许多共事的将军眼巴巴地看着这些,其中有不少聚集在门前,感叹一句“这是要祸国的前兆”。
对于他们这些说葡萄酸的,姬慕清闲暇时还会搭理一下。不过当收到来自江南的汇报时,他便猝然连吃点心的兴致都没有了。
时间过得很快,入夏已近一月。若没有清风,午后便十分闷热。
这一天,姬慕清仍呆坐在案桌前看着那份汇报。一个时辰过去,他仍旧没能理清其中的恩恩怨怨,又或者他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是时,屋外传来了不熟悉的敲门声。姬慕清将文书塞到了最下面,才开口唤人进来。
来人是骁卫将军杜屿,在南衙是个资历深的老人了。他平日不常同其他几位将军打成一片,做事本分老实,比起军营更顾家眷。
几年来,姬慕清对他多是敬重,偶尔碰上也能谈笑一二。不过今日他突然主动到访,想必是有要事相告。
“杜将军有事?”
杜屿似乎先前也没来过姬慕清的办公住处,刚进门便悄悄打量了一会。听人直接问了话,他也开门见山,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边递上边解释说:“不过是今日送军情的士兵马虎,把交给姬将军的信送到了我这。”
姬慕清听此微愣,“麻烦将军跑一趟了,这些可以交给手下人做。”
“无妨,不过信中的事应该同方才传到南衙的一致。”杜屿的神色淡淡的,似乎在盯着姬慕清看,“据说是赤金国又要派使者前来王都。”
姬慕清:“……”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咕噜噜——
第55章 生辰
前世,百里烨身为主将被俘后,赤金亦有派使者前来周旋,打算与东乾达成不再侵犯西境以及朝贡的约定。
然而,约定还未制成明文协议,作为质子的百里烨便从王都逃回赤金。十分巧合的是,当时正逢宫变,朝廷无暇去追,到最后只能眼睁睁地让虎归山。
今世,很多事情都已提前发生,且姬慕清自己也与对方明面对上了。思及此,他便有些许心慌,毕竟变化已不可挽回,而再之后,对方不可能循序渐进的同时不会对他有所防范。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让人慌乱的事——萧北辰的生辰宴。
这几日,姬慕清绞尽了脑汁思考该送什么生辰贺礼。以往那些常作贺礼的如意瓷瓶都是俗物,宫里也不缺,大家真迹、圣人孤本更是百官挤着头往前送的物件,也愈发没有心意。
想来想去,姬慕清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动手,并且做了两手准备。
生辰宴这天的一大早,宫门处便接踵而至一辆辆载着贺礼的马车。虽说宴席从简,但萧天泽仍旧希望举国同庆。故除却百官的贺礼,宫门不远处还加派了人手,用于接收王都百姓的心意。
姬慕清来到王宫的时候已近傍晚,仍见此番盛景。
未多久,红日跌落西山,晓月初升,承接这总引人愁思的黄昏。王宫里,前去宴厅的每一条路都挂满了华灯,姬慕清还没到,远远便见萧北辰候在殿门外。局促不安下,他加快了脚步。
作为唯一参宴的臣子,他要比皇子跟国君先到。这会大殿中还进出着备席的宫人,萧北辰便已牵着他走了一圈。
“可有什么想吃的?”萧北辰缓缓停下步子,眸中映出他的剪影,“这会御厨还来得及准备。”
姬慕清有些窘然,别开目光道:“这到底是谁的生辰宴?”让堂堂寿星早来等他也就罢了,他这会还怎能再提要求。
萧北辰并未觉得不妥,五指扣住他的手,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