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重新走下坡道,地下装卸场已经安静了下来。
那头高等兽将伏在几根混凝土立柱之间,腹侧大半都被血染红,右后腿软软拖在地上,胸腹每隔几秒才起伏一次。
刚才那次扑杀显然让它伤得更重,从顾渊这个位置看过去,甚至很难分清它究竟还剩多少力气。
被撞飞的长枪武者还活着。
他靠在二十多米外的柱子下面,胸口明显塌了一块,右腿也折了,长枪落在几米外。高等兽将伏着不动以后,他慢慢撑起身体,先看了一眼坡道口的顾渊,又把目光落回那柄枪上。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
那人开始往前爬。
几米距离平时一步就能跨过去,现在每挪一下都很吃力。血从嘴角一路滴到地上,他中途停了两次,高等兽将始终伏在那里,脑袋贴着地面,连眼睛都像是闭着。
终于,长枪武者抓住了枪杆。
他缓了口气,借着柱子一点点站起来。
枪尖才刚离开地面,前方那具几乎已经不动的庞大身体猛然绷紧。
顾渊甚至来不及提醒。
十几米距离眨眼被抹掉,高等兽将一爪撞开长枪,另一只前爪已经重重拍在那人胸前。武者整个人撞上后面的混凝土柱,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回荡,身体顺着柱面滑下来以后再也没动。
高等兽将也在下一刻跪了下去。
刚才的爆发像是把它身体里最后那点东西又硬生生扯掉一块,腹侧伤口继续崩开,血沿着毛发往下流,很快在前爪附近积了一片。它试着撑起身体,才动了一下便重新伏回地面。
顾渊的手已经握紧刀柄。
坡道上方恰好又响起脚步声,先前逃走的持盾武者绕了回来。
那人走到入口处便看到了柱下的尸体,脚步停了几秒。随后视线越过尸体,落到高等兽将身上。
持盾武者靠着外侧墙面向前移动,重盾始终挡在身前。走到二十米左右时,他停下来观察了很久,直到确认怪兽的腹部还在持续失血,才又往前压了几步。
高等兽将依旧趴着。
持盾武者突然加速。
他显然也知道这种机会拖得越久越危险,盾牌顶住身体正面,短斧已经从侧面抡起,只要让他靠到那道腹部伤口附近,哪怕无法杀死,至少也能再撕开一块。
顾渊却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异常。
那头高等兽将原本散乱的身体力量突然开始收紧。
肌肉、脊背、前肢,甚至那条已经拖在地上的伤腿,都在极短的时间里朝同一个方向绷住。很多地方明明已经受伤,发力时却根本不再顾及身体能不能承受。
怪兽擡头的同时,顾渊已经开口。
「退!」
晚了。
高等兽将整个身体猛然向前。
持盾武者反应极快,重盾已经完全挡住正面,下一刻一人一兽正面撞在一起。盾面当场凹陷,壮汉双脚离地,连人带盾飞出去数米,重重砸上一节废弃平板车。
他还想起来。
高等兽将拖着伤腿追了两步,前爪从上方砸落。
本就变形的盾牌彻底折开。
下面的人也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短得让顾渊连冲过去插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