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顾渊睁眼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不再发暗，后脑仍旧一阵阵发胀，左肩几乎没知觉，腰腹稍微收紧一点，里面便跟着抽痛。
领域重新铺开，那头高等兽将还倒在几根立柱之间，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没了，血影战刀斜插在腹侧旧伤里，刀柄被最后那一下撞得有些弯。
长枪武者和持盾武者也没动静，地下装卸场里，暂时只剩他一个活人。
顾渊盯着兽将尸体看了一会儿，嘴角刚有点动静，肋下就跟着疼起来。
真死了。
他重新躺平，先试了试右手，手指还能动，手臂也不是完全使不上力，可肘部刚离开地面，腰腹和胸口便一起绷紧，眼前顿时黑了一块。
站起来更不用想。
长枪武者的急救包摔在几米外，里面散了不少东西。一支白色应急针离得最近，微引碰过去，针管先在碎石间卡了两次，进到三尺以后才顺利滚到手边。
顾渊用三根还能发力的手指夹住针管，咬掉保护帽，按在腰侧伤口附近。
药剂推进后，冰凉感慢慢散开，血还在渗，总算没刚才那么快了。领域里，【极限收束】安静地留在那里。
最后那一下已经把他身体里还能正常发力的地方重新撕了一遍，现在再照着原样来一次，也许能站起来，至于站起来之后还能走几步，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坡道上方突然掉下来几颗碎石。一头虎獒犬很快出现在入口，左腹带伤，大概也是刚才兽群乱起来时挨过打。
它进来以后先闻到高等兽将的血，低着头就往尸体那边走，根本没注意更远处的顾渊。
怪兽咬开腹侧翻出的血肉，没吃几口又擡起头，鼻端动了动，慢慢转向顾渊这边。
顾渊没动，只把微引落到铁轨旁的一枚金属扣上。
叮的一声，虎獒犬立刻回头。
金属扣又往前滚了一小截，撞上另一段铁轨，怪兽低吼着扑过去，利爪刚落地，坡道上方忽然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顾渊闭上眼，只留外域铺在入口。
先下来的男人三十来岁，眉骨上横着一道断疤，手里提着窄刀。
虎獒犬刚扑过去，他侧身避开，刀锋斜着切进肩颈，后面那个矮些的男人跟上补了一刀，怪兽挣扎几下，趴在坡道边不动了。
「还真有东西。」断眉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往下走了几步，手电很快扫到高等兽将身上，「老卢，是帖子里那头吧？」
矮个男人没急着靠近，先把周围照了一遍。「右后腿，腹侧旧伤，八成就是，先看看有人没。」
两人很快走近。
顾渊没见过他们，下午围猎那几个战将里没有这两张脸，看装备和动作也不像战将，应该是后来顺着消息摸过来的武者。
灯光先从长枪武者身上扫过去，又落到持盾武者那边。
断眉男人蹲下摸了一下颈侧，摇摇头，随后才看见远处的顾渊。
「这个还有气。」
老卢隔着几米看了一眼。
「伤成这样，先别动他。」
断眉男人问那怪兽尸体怎么办，老卢只回了句「先取爪，动作快点」，便把材料包放到兽将旁边，抽出短刀从右前爪的关节位置下手。
断眉男人笑了一声：「我就喜欢跟你出来，什么都不耽误。」
两个人很快忙了起来。右前爪受损最轻，断眉男人处理另一边的獠牙，刀刃切进皮肉和筋膜，偶尔碰到骨头，声音在地下传得很远。
顾渊一直没睁眼。
这两个人来得太巧，高等兽将死了，旁边两个武者也死了，唯一还喘气的那个连手都擡不起来。换成谁站在这里，都知道这一地东西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