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先买了几套短袖,又买了两双人字沙滩拖,提着两大袋换下来的衣服,清清凉凉地走在夜风莽莽的街上。谢桥穿着人字拖,前所未有的,一身轻松。
嘈杂鼎沸的大排档,什么都有,又是纪真宜去点的单。
给谢桥叫了一份当地非常普遍的甜品,满街都是,便宜大碗。椰香清爽,有两个冰淇淋球,盖满了椰丝,薏米,红豆,芋圆,花生,西米露二十来种,佐着椰水,鲜艳多样,如饮甘露,甜得非常合谢桥心意。
“清补凉好吃吗小桥?”
“好吃。”
纪真宜笑眯眯,指着他勺子里绿色的根状食物,“这个叫鸡屎藤,不知道是不是鸡屎做的。”
……
生意红火,四十多岁的阿姨忙里忙外,操着本地方言浓重的普通话,搭谢桥的话,“帅哥觉得好吃啊,多吃点,给你添。”
谢桥拿着那柄塑料小勺,有些局促,“谢谢。”
纪真宜在吃粉,和谢桥那碗清补凉一样配料非常足,只是海南粉较甜一些,不太合他口味,吃了几口就搁置下来。
听了阿姨的话,故作唏嘘,“这趟旅游,我看就是让天南地北的人都来夸夸你是个大帅哥的。”
谢桥很严谨,“不是私奔吗?”
纪真宜于是笑,“私奔私奔!小桥尽管吃,我带了好多压岁钱来私奔。”
“为什么选这里呢?”
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选这里?
纪真宜愣一愣,过了两秒才笑着反问他,“怎么?不好玩?”他用手拄着下巴,专心看谢桥吃东西,“我以前就来这里玩过啊,本来想自己来的,但是看你那么难过,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好像太坏了,那好吧,就带上你吧。”
谢桥在网上订的酒店,春节期间到处满房,他找了好久才找着家新开的五星级酒店,只是距离稍远,他们穿过一个公园去那边打车。
公园有人散步,一个奶敦敦的小孩蹒跚地跟在妈妈后边,左脚绊着右脚摔倒了,年轻的妈妈连忙弯下去MoMo他。谢桥看着觉得有趣,不防神膝盖猛地磕着公园的石凳,“嘶——”
纪真宜赶紧蹲下去,跟那个妈妈的动作别无二致,操心地碎碎念,“怎么随便磕着都青这么大一块啊,你是豌豆公主吗?”
谢桥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突然想到什么,薄唇抿一抿,“我是小桥公主。”
纪真宜乐不可支,“你还记得啊,好好好,我保护小桥公主。”他在石凳上轻轻打了一下,装模作样地像个狗仗人势的地痞,“你这个坏凳子,谁让人你长这的!碰坏我们公主,你羞不羞愧,羞不羞愧?!”
第二十九章 (上)私奔(3)
酒店虽然新开不久,却也十分周到雅致,整体外观采用夏威夷风格设计,形状呈海螺型,从高空俯瞰,仿佛一枚镶嵌在海岸的巨型海螺。
谢桥早上起来,坐在房间露台的藤椅上吃水果,掰了个橘子,吃了一瓣,入口清甜,想给纪真宜留着,又掰了一个,更觉汁水凉爽,又放下了。
于是纪真宜一醒来,“小桥,你怎么吃这么多橘子,要上火的。”
谢桥看着面前堆着的十来个被剥了桔衣的橘子,每个都只吃了一瓣,一时也有些怔愣,他抬头看纪真宜,“你吃。”
纪真宜怕他上火,又不想浪费,只得坐下来,结果一吃每个都甜,他像捡了什么大便宜,乐滋滋,“不愧是五星级,送的橘子个个都这么甜。”
纪真宜又挑着吃了个杨桃一个火龙果,撑得肚皮滚圆,又拿房间的胶囊咖啡机泡了两杯咖啡,惬意地软在藤椅上,放眼望去海天一色。
纪真宜唇在杯口抿了抿,“人都是活着活着就死了,谁知道哪天就嗝屁呢?所以啊,要及时行乐,要不然死了白白留遗
憾。”他说得自命不凡,“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要快乐。”
谢桥问他,“你看过一本书叫《余生皆假期》吗?”
纪真宜眼里闪烁着无知的光芒,“什么书?鲁迅的吗?”
“……没什么。”
“小桥有什么很想做的事吗?”
“现在吗?”
纪真宜斩钉截铁,“现在!”
谢桥稍稍思虑,“我想吃饺子。”抿出个笑,“蘸番茄酱。”
午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海鲜,谢桥真用番茄酱蘸着吃了盘饺子,觉得味道甚好。两人洗了个澡就退了房,纪真宜说带他去小地方玩,这里没意思,他都去过了。
谢桥静了一秒,“天涯海角也去过了吗?”
纪真宜说,那哪能啊?去过了,我还能带你去让他们坑第二回?
可以了,和我去的地方没和别人去过,就可以了。
出去随便坐了趟公交,纪真宜胡吃海塞了一顿海鲜,原本还滋润,直到站他旁边的外国友人抬起胳膊抓住了吊环,咯吱窝的味道简直烤羊肉串现场。
他被熏得脸色青白,立马转头冲着谢桥,额头磕在他肩头。
啊,美少年的芬芳果然醉人,一下又飘飘然活过来了。
他翕合鼻翼使劲吸了一会儿,才把肺里那股子羊肉串味驱干净。
谢桥不解地颔首看他,“怎么了?”
纪真宜头也不抬,像个大饕,“真香!”
他们稀里糊涂到了一个小镇。
是个倚靠红塘湾质朴而宁静的小镇,和其他早已进行旅游开发的海湾不同,这里仍然保留着海滨小镇的物价和风貌。椰风海韵,小镇风情,山间也是云雾缭绕,居民住着自家小楼,听风看海,生活滋润。
纪真宜在网上找了间民宿。
老板叫滨哥,三十多岁,中等身高,黝黑偏瘦,本地人长相,待客异常热情。
他的店有两层,楼下是夜宵摊,专营烧烤海鲜,楼上做民宿,因为环境嘈杂的关系,民宿客源非常少,网上评价也低。但他始终不改初心,至今还在维持着两项极度不兼容的生意,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死耗子就看上你这只瞎猫了。
纪真宜真就看上他们家是开烧烤的了,尤其大x点评上他们家的“滨哥夜宵”评分奇高,而民宿价格又奇低。店里多是自家人帮忙,滨哥和他弟弟海哥是对双胞胎,同时滨哥自己又生了对双胞胎男孩,虎头虎脑,叫大宝小宝。
纪真宜非常震惊,还和谢桥讨论了一下,生双胞胎是不是有什么家族基因优势?又傻了吧唧地问,一对男双胞胎和一对女双胞胎结婚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长得一模一样。
滨哥店里白天没什么客人,嚼着槟榔,硬要给他们俩当导游,说哪有民族舞看,哪贝壳特别多,沿海公路的风景如何波澜壮阔……
纪真宜也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看见滨妈和滨嫂在那洗生蚝,也殷勤地上去帮忙了,坐那和人家说说笑笑,哪是个客人,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上门女婿。
谢桥显然就没有这种亲和力,他一去人家连忙摇手。
“不用了不用了,别把衣服弄脏了。”
“没事,没剩多少了,不用帮忙。”
“没关系,小桥来玩一玩,我正想偷懒呢。”纪真宜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挪出来,“小桥坐这,戴手套啊,小心点。”
“嗯。”
一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