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去显然不现实,游客们只能各跑各的。
许厌从普罗的身上跳下来,眯起眼睛看着远方的教堂。
她按照印象里的方向,抬脚往楼梯上走。
普罗仿佛知道她要去做什么,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和她道别。
悠长的楼梯只有许厌一个人,许厌刚踏上走廊,窗外炸开一声惊天巨雷,那雷声好似就在耳边,令人震耳欲聋。
她猛的停住了脚步。
整个凡尔赛宫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就像是一个沉睡很久后苏醒的怪兽一样,不断舒展着身体。
出现在许厌面前的走廊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原本笔直的走廊上出现了很多的岔道和拐弯,正在不断变化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两边的玻璃窗变得极高,还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挪动着。
脚下的地面更是开始分解成了一块块,然后像是被人操纵的积木一样,开始重新组成了新的走廊。
许厌看着眼前陌生的走廊,心里也反应过来。
面前这一切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大概是知道了她得到了通关的办法。
只要将她困住,她就无法找到玛丽王后。
没走两步,前方的拐角处就走出来那个棕发女仆。
她看起来神色麻木,眼神呆滞,就跟凡尔赛宫的贵族状态一样,听到声响,直接朝着许厌冲了冲过来。
许厌闪过女仆的正面攻击,趁着对方暂时背对着她的时候,一脚将其踹进了旁边走廊上的一个房间里。
她继续前进了一段,走廊的墙壁交错起来,环境再度变换。
这次出现在走廊前方的是许厌非常眼熟的一扇雕花木门,淡淡的香味从里面传了出来。
是她的目标——画室。
估计是某个邪神又偷偷做了手脚。
许厌快步走过去。
走廊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像是走廊了,墙壁和地板交错着,形成了一个个并不规则的空间,让走廊变得扭曲起来,给她的前进增加了不少障碍。
赶在空间下一次变换之前,许厌一脚就踹开了画室的门。
她直接走到放在角落的几幅画前,掀开盖着最里面那一幅画的白布。
玛丽王后其他所有画像,包括挂在凡尔赛宫内的画都是她的肖像画。
唯独这一幅,描绘的是玛丽王后在断头台上被砍下头颅后,行刑官将王后的头颅用木棍支起,向众人展示的场面。
再加上许厌昨天根据路易十六墓前的提示,在教堂的神像下拿到了阁楼的钥匙。
虽然没有钥匙许厌也能把门弄开。
她在阁楼上找到了墓地剩下的半张纸条。
【只有夜晚我才会成为自己】。
白天的玛丽王后和夜晚的血腥玛丽明显是不同的。
玛丽王后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二者似乎是一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行事风格完全不相同。
许厌拿起那副画,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镜中的血腥玛丽:“这就是你?”
镜中的玛丽王后沉默了很久,才冷笑道:“是啊,你在阁楼上拿到了涂满圣水的匕首对吧,只要将画中‘我’的部分破坏,就能杀了我了。”
许厌挑挑眉:“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在玛丽王后愕然的表情中,将那副画扔进了壁炉。
火舌猛地蹿高寸,整幅画砸进火焰中,转眼就被烈火吞噬。
玛丽王后瞳孔骤缩:“你在做什么?!”
火光疯狂跳跃,恍若来自地狱的舞蹈,一股焦灼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熊熊火光照在许厌脸上,她语气平静:“即便没有了水晶鞋,辛德瑞拉在最后也得到了幸福。”
除了那半张纸条和匕首,许厌还发现了深藏在杂物中的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顶华丽却因为无人保养而老旧的王冠,和几封信。
信中几乎都是玛丽王后的哭诉,她迫切的告诉自己的亲人她离开故乡的悲痛,法兰西生活的不适应,社交界的排挤。
但是很明显,这些信直到最后也没有寄出。
玛丽王后自己也清楚,没有任何改变结局的方法。
在玛丽王后踏进凡尔赛宫之前,她要留下包括衣物鞋袜在内,属于奥地利的一切。
那顶王冠是她偷偷藏起的,她最后一点故乡的痕迹。
盒子里的东西就是她的全部曾经。
一个不识时务不管政治的傻王后,这点来说死的不冤,不过背了不少不该属于她的锅,一辈子都是个旗子。
失去水晶鞋的辛德瑞拉,繁华褪尽后只剩悲哀的可怜女人。
许厌推测那幅断头台的画囚禁了她的意志。
而其他的画像,则是她的不甘怨恨形成的类似“人格”一样的东西。
只要主意志被释放了,其他消逝的部分就会以另一种形势“死去”。
许厌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杀”了玛丽王后。
她走向了镜子,从物品栏里取出一件东西。
许厌没有拿起匕首,而是为玛丽王后带来了王冠。
她在这个景区里唯一一次使用能力,把王冠变回多年前奥地利公主佩戴时的模样。
“为什么?”玛丽王后楞楞地看着王冠。
“我要是真的杀了您,才会死吧,”许厌看着壁炉里的火焰肆意跳跃,就好像恶魔在肆意大笑。
凡尔赛宫里聚集着大量鬼怪。
大多数都是对玛丽王后带有埋怨和憎恶,死于愤怒民众之下的贵族和仆人。M.βΙqUξú.ЙεT
但是即便如此,她仍以一种高傲的姿态,镇压着凡尔赛宫的恶灵。
如果脱离玛丽王后的控制,恐怕游客们没几个能活着离开凡尔赛宫。
死去之后她才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
凡尔赛宫至高无上的王后。
许厌难得的笑了笑:“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凡尔赛宫都只需要一位主人。”
她的手竟然穿过了镜子,将王冠戴在玛丽王后的头上。
“您自由了。”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已通关景区【凡尔赛宫】,是否离开?”
“是,”许厌没什么要做的事了,“再见,王后。”
一道光闪过,再伴随着教堂里传来的一声钟声,凡尔赛宫再次回归了恒古的寂静。
外界的暴风雨永不停歇的落下,唯有这座宫殿依旧屹立不倒。它安静而古老,就像从未有过生灵的到访。
只是偶尔,某一幅画像会变得空荡荡,原先寄存于其上的金发王后穿梭于镜中,游走在现实与虚幻之间。
【作者题外话】:玛丽:……她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好感动+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