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厌沉吟片刻,拿起了放在照片底下的信纸开始一目十行快速翻看。
粗糙泛黄的纸面上颇为干净,除了上面的灰尘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污渍,上面写着漂亮的英文,女性化的墨色字迹理性而精致,从遣词造句上能看出写信的人受到过很好的教育。
每一张信都是些给一个名叫“阿尔伯特”的人的,但是似乎从未寄出过,也没有署名和日期。
“我告诉玛菲特,她的名字是从童谣里取的,她很高兴。不过今天玛菲特有一点感冒,似乎是着凉了,除此之外我们都很好,勿念。”
她翻开下一张,发脆的纸页在指下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今天雨仍然没有停下,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玛菲特的发烧一直反复发作,希望她能好好的。”M.bIqùlu.ΝěT
纸张上似乎曾经被水浸湿过,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许厌的心中隐隐有了些模糊的猜测。
她抿抿唇,然后翻倒了下一张。
这张上的字迹显得潦草而慌乱,涂涂改改的痕迹愈多。
“玛菲特病得越来越严重了,现在甚至已经下不了床了,上帝啊她才八岁,求神明保佑她,不要把她也从我身边带走。”
剩下的纸张似乎被泪水浸湿了,褪色的信纸有些发脆,犹如一片可怜皱缩的枯叶。
“今天依旧在下雨,我可怜的小玛菲特已经烧得浑身发红,我守在她的身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她细弱的呼吸声几乎能撕开我的心。”
下一张的字迹越发狂乱而潦草:“我在黑暗中祈求上帝,让我来代替她吧,只有一刻也好,带走我的生命吧,让我的孩子活下去……”
祈祷的话语凌乱地占据了所有空余的地方,一个绝望而疯狂的母亲仿佛就在眼前,令人不忍多读。
这样看的话,玛菲特应该是得了伤寒。
急性伤寒是恶性的疾病,在那个年代里致死率很高,尤其是对孩子而言。
许厌犹豫了一下,翻到最后一张信纸。
出乎意料的是,这张信纸比起这一张显得格外的空白和干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我的小玛菲特,妈妈现在就来找你和爸爸。”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张照片上的孩子就是玛菲特了,她死于一场急性的伤寒,她的父亲应该早就已经去世,她是她母亲唯一的支柱,她母亲有可能在失去玛菲特后崩溃自杀了。
那么……
许厌漆黑的眼眸微敛,冷白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奶奶”的存在……会和她猜想的一样吗?
这时,本来靠在门边发呆望风的普色乌度罗勾伊突然快步走过来,一把捞起还蹲在地上思考的许厌,把她拎到了房间阴暗的角落里。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奶奶”猛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样。
“奶奶”神色不复之前的和蔼,冷着脸检查了一遍房间,这才阴恻恻的离开。
许厌被普色乌度罗勾伊堵在墙角,看不到“奶奶”进来后的一系列举动,不过也能大致靠声音推断出一点,不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障眼法,“奶奶”根本没发现角落里的他们。
欺诈之神松开她,笑得若无其事:“现在走?”
许厌点点头,他们又和来时一样轻手轻脚走上楼梯,“奶奶”还在厨房里,不过这次里面响起了咀嚼的声音。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奶奶”吃的是什么。
他们快速走上了二楼。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敲击声,似乎正是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传来的。
许厌迅速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和普色乌度罗勾伊一动不动的隐藏在死角的黑暗中。
沉重而密集的敲击声越来越靠近耳畔,伴随着小女孩甜蜜的歌谣。
“littlemissmuffet
satonatuffet
******hercurdsandwhey
thereca**abigspider
whosatdownbesideher
andfrightenedmissmuffetaway”
【小玛菲特小姐,
坐在垫子上,
吃着乳酪,
后来来了一只蜘蛛,
坐在她旁边,
吓跑了玛菲特小姐。】
借着昏暗的烛火,许厌瞥到了那个可怖身形的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丑陋的蜘蛛,黑棕色的身形恶心而可怖,六只长长的步足上布满了毛发,由于过大的体型而在地板上敲击出沉重的咚咚声。
而在它与巨大身形毫不相称的窄小头部上,却长着一张小女孩的面容。
准确的说,是用像蛛丝一样的白线缝上去的。
她苍白僵硬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看上去不是一般的诡异,脸上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却能机械地一张一合。
童谣就是从那张嘴里发出来的。
许厌试探性的发出了点声响,那丑陋臃肿的蜘蛛身体以及长长的布满长毛的腿,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声音的源头。
她停下动作之后,蜘蛛又不知所措的停下了脚步。
又是个瞎子。
许厌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从物品栏里摸了个道具出来。
【尖叫\鸡(初级)】
【类别:道具】
【能力:连续不断发出惨叫,使用期间为无敌状态,有效时间:8小时】
【说明:如果有半夜扰民的邻居的话,就用唢呐或者这个和他互相伤害吧】
这个道具是花贝在一个商场景区里拿到的,一直派不上用场,许厌觉得有点好玩就拿过来了。
许厌轻轻掂了一下后,用尽全力将尖叫\鸡朝着楼下掷去。
尖叫\鸡破空而出,在空中快如一道黄色的闪电,重重砸在了地板上,然后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上蹿下跳起来,一边跳还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
“咯咯——”
“咯咯咯——”
尖叫\鸡嘹亮的叫声在寂静的房子里充满了存在感,一只鸡就制造出了堪比养鸡场的效果。
蜘蛛迅速冲了上去,然后茫然无措的发现这玩意打不死还捏不碎。
“奶奶”面色不善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咆哮着:“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
蜘蛛一脸懵逼,仿佛能从它脸上读出“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被“奶奶”训斥也只能默默的垂下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趁此机会许厌和普色乌度罗勾伊溜回了到自己房间。
门刚一关上,某位邪神便毫无形象的爆笑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