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勉强对游客们挤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但怎么看怎么可怖:“快过来吧乖孩子们,吃完就回房间睡觉了。”
游客们默不作声地吃着不知道是早餐还是晚餐的糊糊,已经没力气嫌弃了,气氛有几分沉重。
确认众人都被赶回房间了以后,“奶奶”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
“乖孩子们,今天是你们在奶奶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这个童谣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死了一个男子,一个没出息的男子,
懒得动手把他埋在坟墓里。
头滚落在床下,
四肢散乱的在房间里。”
“那么晚安,我的孩子们。”
几乎是声音刚落下的同时,房间里传来了一阵缓缓的摩擦声,仿佛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爬行一般。铺着地毯的木地板发出闷闷的吱呀声,在一片黑暗与死寂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许厌目光一凛,凝神谛听着。
黑暗与寂静使她的感官愈发敏锐,即使是一丝一毫的响动也能传入他的脑海,仿佛身周的一切都被毫无限制地放大再放大。
模糊不清的反复哼唱透过无垠的黑暗传入耳膜,隐隐地牵动着人的心脏与神经——
声音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摩擦声越来越大了,“嚓嚓”的声音显得规律而单调,摩擦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滚动和抓挠的声响。
男声低低地吟唱着模糊的童谣,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底伸了出来,扒住了地板,黑色浑浊的血液顺着扭曲的地板缓慢地向外流淌着,紧接着,那只手猛地向前爬去,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截。筆趣閣
整只手臂露了出来——包括手臂后面干净平整的断口。
这是一只会自己活动的断臂!
苍白的手指扣住地板上的缝隙,蠕动着向前爬去,在下面留下浓重的焦油颜色的血污。
随着咕噜噜的声音,一颗头颅滚到了门口,一张苍白的脸紧紧贴着地板,一双漆黑的,毫无情感的浑浊双眼仿佛没有聚焦一般,去死死地盯着站在屋子内的许厌和普色乌度罗勾伊。
他蠕动着两片苍白的嘴唇,沙哑地低声哼唱着童谣。
许厌全身紧绷,暗自思考着对策。
如果跑出门的话以她的速度也不是来不及,但是……
她没听到“奶奶”离开的脚步声。
“奶奶”极有可能还在走廊上徘徊。
那四分五裂的身躯很快都蠕动着爬了出来,断口整齐的腿和脚也随之进入了她的视野,四肢向着许厌和普色乌度罗勾伊的位置蠕动着靠近。
她脑海中如电光般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站到椅子上去。”许厌对着普色乌度罗勾伊命令道,对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站了上去。
然后她就以一种“蹬鼻子上脸”的姿态爬了上去,双手抓住他肩膀挂到了欺诈之神身上。
普色乌度罗勾伊:“???”
苍白的头颅滚动,支离破碎的男人蠕动着向他们袭来,哼唱的声音越发响亮而清晰。
许厌点开游客面板,双脚离地后毫不犹豫的开口:“这间房间里遍地都是老鼠夹。”
话音刚落,许厌舌头上的纹章图案亮了起来,游客面板进度条上直接少了百分之十的进度。
几乎是瞬间,那些断肢都触发了突然出现的老鼠夹。
四分五裂的男人:“……”
“………………”
一时之间似乎空气都凝固了。
四分五裂的男人:“嗷!!!”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男人的断肢之间是有感应的。
他本能的挣扎了起来,想甩掉肢体上的老鼠夹。
然后“啪”地一下就被更多的老鼠夹夹到了。
“嗷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疼得涕泪齐下,嗷嗷直叫,但也僵在原地不敢继续乱动了,生怕被更多老鼠夹夹到。
许厌看着技能仅用百分之十制造出的浩大阵仗,对这场面还算满意。
普色乌度罗勾伊笑得发抖,她只能默默把某个邪神抓得更紧了,免得他因为笑太欢实了然后不小心把自己甩下去。
她可不想也体会一遍滚老鼠夹的刺激。
那颗头颅也一改刚才的面无表情,一张惨白的面容被怨毒和恐惧占领,看上去更是诡异万分,一双浑浊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蔓延的雾气,漆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里满是怨恨。
许厌一脸淡定的跟他对峙,完全不觉得惹恼了一个鬼怪有什么问题。
反正讨厌她的鬼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她就喜欢那些家伙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普色乌度罗勾伊笑够了,笑眯眯的直起腰,把许厌往上托了托,让她离地面更远一点。
门外传来了游客的惨叫声,对方似乎应付不了这次的童谣,在慌乱中开门想逃出房间。
开门声过后,就听到了奶奶阴恻恻的声音:“奶奶不是说过要在房间里好好睡觉吗?!”
那名游客一下子就慌了:“奶……奶奶……我不……”
不等他说完,“奶奶”就打断了他:“不听话的孩子,就要受到惩罚!”
游客惊叫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发出任何声音,外面隐约响起了咀嚼声。
果然不出所料,“奶奶”现在就守在外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她和普色乌度罗勾伊出了门的缘故。
那个游客估计是没了。
许厌面无表情的打了个哈欠,盘算着还有多久这个夜晚会结束。
这样算第七天只有三小时。
不知道“奶奶”还会做什么。
她睡意上涌,本来还想忍一忍,欺诈之神发现许厌的困倦后,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
“睡吧。”好听的声音轻笑着在许厌耳边响起。
许厌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几次呼吸间就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普色乌度罗勾伊和地上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邪神笑吟吟的看着痛到抽搐都不敢大动作的肢体,笑得十分欠抽,看热闹的心态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