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把巨大的晴天娃娃挂在走廊上,每间禅房门口都对着一个。
许厌询问:“这是做什么?”
“这样很快就会放晴了,雨天温泉无法正常使用,会给各位施主带来不便。”一个僧人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喉咙干涩得许久未曾说过话一样。
她没再多问,被两个僧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也不太方便她拿晴天娃娃来研究,只好转身回到禅房里。
里面的烛火非常黯淡,只能勉强起到照明的作用。
他们一路走来什么电器电线都没有,整座寺庙似乎都没有通电。
禅房里左右两边各放着一张榻榻米,普罗已经帮她把床给铺好了,现在正拿着块肉干逗溜溜。
溜溜显然很怕他,可是因为嘴馋又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试探。
但在它小爪子要碰到的时候,普罗又迅速把肉干抽走。
溜溜:“……”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许厌:“……”
欺负小孩那么有意思?
*
另一间房中,曾汝龙和他临时组队的队友都早早躺下了。
他刚经历过两个景区,比菜鸟好那么一点。
雨点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吵的人头疼,曾汝龙一直没能睡的太熟,他低声骂了两句,却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了小孩子唱歌谣的声音。
起初这声音很小,被雨声掩埋着,但渐渐的,歌谣的声音越来越大,曾汝龙直接惊醒过来了。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这样,就给你个金铃铛。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是这样,就给你美味的酒。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愿明天是个好天气。
如果不这样,就把你的头割下。”
他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歌谣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清脆的童声在此时却显得格外的诡异了起来。
要不要出去看看?
曾汝龙陷入纠结中,他在现实世界里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做一些涉及灰色地带的事,深知很多时候就是要撑死胆大的。
他喊了两声同住的家伙,结果对方呼吸平稳,睡得很死,完全没反应。
曾汝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的推开了门,木门在寂静的夜晚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童谣的声音更加清晰,他寻着声音在走廊上找了一会,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晴天娃娃挂在走廊上方,晴天娃娃简单的五官正对着他们房间。
那是什么?
傍晚时候有这个的吗?
曾汝龙走近一看,发现童谣好像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晴天娃娃挂的并不高,他伸手就可以取下来,曾汝龙正想拿下来仔细研究一下时,走廊深处响起了风铃叮铃铃作响,但铃声又被雨声覆盖,并不清晰。
他突然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啪——
像是有个人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曾汝龙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那阵光脚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乎是转瞬就出现在他眼前。
——然而声音传来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只能看到在地面上缓缓出现一个又一个血红色的脚印,仿佛脚印的主人刚刚踩过血泊一样。
曾汝龙看到脚印走得越来越近,瞬间慌了,知道可能来不及逃走,于是果断拿出一个能屏蔽自身气息的道具,退到走廊的另一边,站到晴天娃娃底下。
那脚印的主人似乎还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转了个方向,脚尖对着曾汝龙。
他瞬间全身紧绷起来,轻轻挪了挪位置,但脚印又随之改变了发现,有一股刺骨的阴寒笼罩在他身上,曾汝龙只好又肉痛的拿出一个能抵挡鬼怪攻击的道具。
这回亏大发了!
不过还是保命要紧,这个景区老游客挺多,道具可以再从其他人手上抢!
他捏着道具严阵以待,想着该如何为自己争取一片生机。
这时曾汝龙突然发现那个古怪的晴天娃娃不唱歌了。
他扫了一眼晴天娃娃,发现娃娃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朝着某个方向,仿佛在注视着某种东西一样。
曾汝龙往那里一瞥,在那个方向看到了地上的脚印。
他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看了一会后猛的反应过来——
整条走廊上的脚印都是两只并排的,而且足尖皆对着前面的脚印……
那就说明……刚刚脚印的主人不止一个!
它们只是排成一排,踩在上一个人的脚印上行走!
曾汝龙冷汗直流,拼命不让自己联想到那些恐怖的画面,竭力保持镇定。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什么办法。
屏蔽气息的道具有时间限制,曾汝龙正准备用道具拼死一搏的时候,歌谣声却再次响了起来。
曾汝龙抬头一看,头顶的晴天娃娃竟然把脸转了自己,黑色简笔画的眼睛此刻显得怪异非常。
血红色的脚印不知何时已经把他团团围住,曾汝龙眼睛充血,正准备冲出去时,抬起脚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笑声。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然后就是“咕咚”一声轻响,曾汝龙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眼前的画面忽然往下坠去。
然后他似乎掉在了地上,看到一具没了头的尸体站立在他原来的位置。
熟悉的衣服打扮让曾汝龙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已经和脑袋分家的身体!
那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眼看到的东西。
*
许厌这一晚上睡得还不错,天已经放晴,没有了雨声的干扰,她本来还想再赖一会床,但门外却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普罗开口问了句:“谁?”
“是我。”一个老游客的声音传来,“你们还不起来吗?出事了!”
许厌只好爬起来换了衣服,洗漱完美,才打开屋门上了走廊。
游客们住的禅房都在一条走廊上,距离不远。
所以她一出门就看到立在走廊上曾汝龙的无头尸体。
血流了一地,而昨晚他所住禅房外的晴天娃娃旁边,多了一个。
只不过那个晴天娃娃已经被染红,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