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可不能做那无情的陈世美……”离夙扯着唇角,特别委屈地说道。
“闭嘴!”傅流音暗红着脸低骂了一声,实在不想理会这个受了内伤还有心情调侃自己的人。
傅流音将离夙扶上床塌,让他盘腿坐好,而自己则是同样上了床塌,盘腿坐在离夙的身后,双手运气,凝结的真气通过手心过渡到离夙宽厚的后背,去修复着他脆弱的丹田。
也深知这般疗伤之际,不能扰乱心神,离夙也就缓缓地合上了眼,凝神,感受着傅流音为自己过气疗伤。
烛光燃动的房内,床榻上,素白色的身影与墨蓝色的身影在床壁上投下阴影,灰暗交叠的影子上,随着烛光而时而静谧时而攒动。
傅流音盘坐在离夙的身后,双手在那宽厚的后背运气,层层叠叠的真气顺着手心传到离夙的心肺。
淡淡的烟气从傅流音的周遭扬起,灰蒙蒙的烟气将离夙和傅流音包裹在其中,透着模糊的烟气,几乎看不清傅流音精致的脸颊。
良久良久,待床塌上的烟气浓郁得如同温泉中的水雾般时,傅流音方才收回了手,两手运气在胸前按压下多余的真气,光洁的额上冒出了的细细的汗水,晶莹得如同剔透的水晶,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你觉得如何?”傅流音喘着气,操纵内力过多的面容上不复往日的红润,唇色也变得极为淡色。
“嗯,无碍了。”离夙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弯着唇,目光柔和如水波地看着身后劳累的女子,心疼地为她拭去额际的汗水,道:“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就不要这样糟蹋自己。”傅流音白了一眼离夙,翻身走下塌,扶着离夙躺在自己的床塌上。
“你不和我睡?”床塌上的离夙突然发出这样弱声弱气的声音,就好似受了万千委屈一般。
闻声,傅流音抚着被角的手,一顿,精致的面容有些僵硬地看着离夙,床榻上的离夙,修长的身上盖着自己的雪白蚕被,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憔悴不已,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脆弱感,喃喃自语中夹杂着一种无辜。
什么叫不和他睡?怎么听起来好像她必须和他睡!
虽然……虽然确实是已经一起睡过了……
停……我在想什么啊!
傅流音咬着唇,快速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直起身来,为离夙捻好被褥,若无其事道:“你好生歇息,这几日都不要动用内力。”
说罢,傅流音便也不顾离夙那越发幽怨的眸子,想要转身离去。
却不料……宽大的素白色袖摆被人扯住……
傅流音身子一怔,想要动手将自己的袖摆扯回来,岂料明明脆弱的对方的气力倒是不小。
“松手。”傅流音压低声量喊道。
“……”袖摆的另一端攥得越发得紧了。
“松手!”傅流音有些怒了。
“……”袖摆的一边颤了颤,似乎是有些害怕傅流音生气,恋恋不舍地松了手,使着难得的小性子,背对着傅流音,将雪白的蚕被盖了裹在身上,高大的身子带着几分落寞和孤寂。
“……”被松了袖摆的傅流音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侧过头,她看到了床塌上那显得十分落寞委屈的背影,张了张口,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这个人。
今夜明明她是含了怒气的,明明是不满离夙不顾自己的意愿又在自己周围安下了暗卫,可……回过头来,却成了这副样子,自己的不坚决自己的逃避,让离夙心伤又难过……甚至,现在不惜以自残的方式告诫着自己。
这样执着的离夙才是她生命中的阳光,在别人看来或许自己拥有灿烂的笑颜,可……那不过是逃避现实的一种伪装罢了……
面对着难以改变的现实,她只会选择逃避,选择放弃,不去挣扎……
可……离夙却不一样,他可以为了自己不惜一切的代价,让自己从傅姓的漩涡中明白过来,让自己从锥心的绝望中存活下来,让自己拥有这样一份浓烈的爱……
这样的离夙……她根本就无法拒绝。
傅流音抿了抿红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离夙,终是放弃了挣扎,她踏步上前,掀开被褥,轻巧的身子钻了进去,看着那相较于自己过分高大的背影,也探出手,环住那精瘦的腰间,感受着那一瞬间僵硬的身子,柔声道:“我不走。”
“……”背对着身的那头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