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流音挪动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地走向那块被遗弃在地上的门匾,弯下腰身,将那块烧成黑炭的门匾轻轻扶起来,拍了拍,散掉上方的烟灰,让它靠在寨门的柱子前。
离夙默不作声地跟在傅流音的身后,他心疼地看着这样沉默压抑的傅流音,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隐忍着情绪。
傅流音跨过那道被烧得破败的寨门,看着寨门内,几乎被烧得一干二净的一间间屋子,一片的碳木映入眼帘,让傅流音的心口扯出剧烈的疼痛。
她空洞的目光在搜寻着整个寨子,站在空旷的大地上,一言不发,日头的光线折射在傅流音削瘦的肩上,拉长了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显得极为落寞孤寂。
“沉一。”傅流音哑着嗓子喊道。
“少门主。”听到呼唤,沉一快步走上前,一脸肃然地拱手道。
“去寻寻,是否还有活口。”傅流音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低到无法听清,嘶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里即便是刻意的镇定却又可以听出那微微颤抖的音调。
“是。”沉一应道,随即率着身后的无门众人走进了那被毁于一旦的一间间木房内,寻找着幸存者。
傅流音的目光依旧是赤红,她呆滞地看着沉一她们不断地翻动着废墟里的木头,去寻找幸存的人们。
“流音。”离夙上前揽住傅流音,忽得,离夙似乎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他深邃的目光扫视着整个寨子,眉头上的紧蹙越发得明显了。
“流音,似乎有些不对劲。”离夙沉声道,他低头看着傅流音,让那呆滞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你看看周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和血迹,即便是不敌,却也不可能不反抗。”
听着离夙怀疑的声音,傅流音空洞的目光一点一点地聚拢,她看着离夙,对上那温和安抚的视线,才慢慢地回神过来,目光变得凝聚,又转为惊愣,随即又仿若想起什么似的浮上喜悦。
“离夙,他们……他们……”傅流音睁大眼,微红的眼眶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激动,她无法将话说清,而是快速地转身,跑进那些方才一直不敢接近的废墟中,随意地闯进一间屋子里。
傅流音站在满是烟灰的房内,从宽大的袖子捂住口鼻,踏步走到那依稀还可以看清的床塌旁,蹲下了身子,素手在一堆废墟中摸索着,忽得一声清脆的铃声传来。
傅流音面露喜色地将那发出声音的东西从废墟中扯了出来,一个满是污垢的小铃铛就这么映入人眼,摇晃着手中的铃铛,傅流音站起身来,她走到身后跟上的离夙身边,努力地抑制着脸上的情绪,“他们还活着,一定还活着,阿易那么聪明,绝对不会死!”
原本很想和傅流音一起开怀的离夙,蓦然脸色有些僵住,听着傅流音那一声亲密的“阿易”,心中有些不平,一会阿易,一会靖源哥哥,那么亲密地叫着别人,怎么就只会硬邦邦地叫自己离夙。
“我知道了!”傅流音忽得大叫起来,她拉上离夙的手,匆匆地从那间废墟的房间走了出来,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寨子的主厅内,猛然推开大门,走进主厅内,在最上位的那张木质的坐凳后细细地摸索着。
“咔哒”一声,仿若是机关声响时的声音,木凳旁原本结实的地面上凭空打开一个四方的隧道。
“走。”傅流音转身扯着离夙的手,一起进了那个好似深不见底的隧道内。
离夙还没来得及惊讶于这个小小的寨子里居然机关重重,甚至藏有密道的事实就被傅流音带进了密道中。
沿着不长不短的密道,从地上不断地往下走,拐过几个弯道,映入人眼的便是一个偌大的地窖,而地窖内则是一群衣裳凌乱的人们。
“张大!”头一次,傅流音的嗓门比起张大那冲天炮的嗓门还要大。
因着这一声大吼,原本围坐在一起的人们纷纷扭头,看到了那一身素白色的女子牵着一个墨蓝色华服的男子走进了地窖中。
“老大!”
“……”
“音姐姐”
“……”
忽得一群人反应过来,惊喜的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傅流音扑了过来,十几个的身影,在要扑上傅流音时,傅流音的身形蓦得被离夙扯到自己的身后。
而面对着一群要扑到自己身上的人,离夙的目光变得漠然,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的锐气,直把那群大人吓得止住了脚步,只是一群天真的小孩子们却不怵离夙的威严,硬生生地扑到了离夙身上。
这样本不算小的冲击对于离夙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因着傅流音,离夙便没有任何反抗,被这群小孩狼狈地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音……音姐姐……”小孩子们看着离夙这样皱眉的模样,也知晓自己方才犯了错,无措之下,就只能向被离夙藏在身后的傅流音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