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男儿从来都不是懦弱的,若是父皇愿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会证明自己。”离夙抬起头,坚定的目光直视龙案上的离陌御,深邃而自信。
离陌御看着那略微熟悉的眉眼,脑海中一直未曾散去的身形突然更加清晰了,往日的种种迎上心头,愧疚和思念充斥着内心,许久许久,离陌御方才瘫坐在龙椅上,向着跪在殿上的离夙挥了挥手,表示着妥协之意。
见状,离夙也只道了声告退便也退下了,行至御书房门口时,离夙忽然停下来脚步,转头看着龙椅上那个陷入深深回忆的离陌御,薄唇轻勾,扬起一抹的笑意,似讥似讽。
翌日,宣政殿上,文武百官朝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立在离陌御身侧手持佛尘的太监总管尖锐着嗓子喊道。
“臣户部尚书周勋,有事启奏。”一位身着朱红色,长相刚毅正派的中年男子从左侧队列中踏步而出。
“周卿有何要事启奏?”离陌御抬了抬眼皮子,目光落到大殿之下那个长得一脸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说道。
“三日前战王殿下边疆告急,请求粮草十万旦。”
“九皇弟出征数月,边疆清苦,应当全力支持,准了。”闻言,离陌御面色凝重地说道,言语中倒是充满着兄长对弟弟的爱护之情。
“微臣领旨。”周勋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还有,太子。”离陌御随即将目光落到左列最前排,一身杏黄色朝服的离夙身上。
“儿臣在。”离夙抬起头,头束金冠,修长挺拔的身躯从左侧迈步而出,俊美的容颜上一丝不苟的敛着眉。
这是离夙第一次以一国储君的身份在朝堂上参与朝政,众臣也不免将目光落到那位民间长大的太子爷身上,细细地打量着,确实一袭朝服的他虽尊贵却亦不缺温润之态,倒也符合传闻。
“你如今也贵为太子了,不可空闲,这样吧,朕就把龙肃营交由你整顿了,也好为你九皇叔分担些军事。”离陌御状似沉思了片刻,随意一指,便也开口为离夙揽下兵权的一角。
“儿臣遵旨。”离夙轻勾了一下唇角,回应道。
“陛下。”离夙的话音刚落,右侧排头,一朱红色朝服,长相颇为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出了声。
离夙侧目而视,踏步而出的中年男子,那便是离国当朝宰相傅继清,也是傅家现如今的家主,二十年的时间,当年的老家主早已登封极乐了。
见状,离夙的眸光不由地幽深,这个傅继清原本只是庶子,若不是十年前的傅家嫡子傅继英丧命,也不会给他一个庶子的机会,这其中的不合逻辑真是有待深思。
“傅卿有何事?”离陌御看着迈步而出的傅继清挑了挑眉稍问道。
“龙肃营虽为边防军候选,但是大部分皆是世家子弟,他们傲气难训,臣怕冲撞了太子殿下,实在不妥。”傅继清皱着眉头,一派忠君爱国之态。
“臣附议,太子殿下阅历尚浅,如此重担,臣恐殿下暂时难以胜任,有损殿下之威,还请陛下三思。”又一深蓝色朝服的中年男子走来了出来,附和着傅继清所言。
“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陛下三思。”
“……”
随着一声声地呐喊,满朝的文武跪了差不多半数,如此已是威胁之态,亦可见朝政被傅家把握多深,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究竟被架空的有多严重。
若不是傅家未曾涉及兵权,而皇城的禁卫军又皆掌控在皇帝手中,再加之又有九皇爷战王殿下手握边疆十万铁骑的威胁,否则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的地位恐怕是岌岌可危了。
离夙扫视了一圈大殿之上的跪着的,亦或是站着的持中立态度的大臣们,轻扬着薄厚适中的唇瓣,俊美的容颜没有丝毫的不悦之处。
而此时,殿堂之上,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离陌御则是铁青着脸,龙颜濒临大怒之态,良久良久,在青筋直冒之际,为了大局的离陌御终是叹息地看着离夙,不得不妥协地开口道:“既是如此,太子就——”
“父皇。”离夙忽然出声打断了离陌御的话,负着手,挺直背脊,浑然天成的气度竟比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更加令人仰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