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忘缘点了点头,勾唇一笑。
看着远远离去的马车,傅流音低声道:“你真的舍得吗?”明明二十多年不见的娘亲,就真的舍得让她离去。
离夙弯着唇,目光放空,喃喃自语:“娘有她的想法,我不能勉强。”
正因为看过她在净云庵诵经的样子,明白放在忘缘心底的愧疚,离夙才不愿违背忘缘的心意。
“小姐!”忽得,离夙的身后传来嘶哑的喊声。
云屏一身素衣,踉跄着身子,追上来,却只能看到忘缘远远而去的马车,失神的云屏瘫软在离夙的脚边,苍老的脸上留下悔恨的泪水。
“你不必如此,娘亲理解你。”离夙看着满是痛苦的云屏,开口道。
是理解,但不是原谅。
“小少爷,奴婢自身罪孽深重,只乞求能够伺候小姐一生以赎罪孽。”云屏声音干哑,怀揣着唯一的念想,痴痴地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师傅说你自由了。”离夙望着云屏,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放置在云屏的怀里。
当年的云屏之所以会背叛柳若潇,只因全家性命都被傅思涵把控着,无奈之下才如此背叛,可谁知柳家的结果竟是如此凄惨,悔恨的云屏本想向皇上告发,却不料被傅思涵发现,下了毒酒,若非当初柳致远发现了,救回云屏,她早已魂归故里。
只是毒酒伤害极大,最终还是毁了云屏的喉咙,二十多年的悔恨让云屏饱受痛苦的煎熬,明明三十多的年龄,却仿佛五十多的老妇一般。
“少爷……”云屏失神地喊着。
见状,离夙也只是带着傅流音转身离去,他并非圣人,娘不愿原谅,他更是无法原谅,放过她已然是大恩。
太子府。
刚走进太子府大门的离夙忽然脚步一顿,僵住了身子,瞳孔微微一缩。
云屏方才喊的是“少爷”,而不是“小少爷”。
那这一声少爷喊得是谁?
难道是?
离夙心神一震,不敢相信,不分由地陡然间拉着傅流音快步进了府邸。
“离夙,你怎么了?”傅流音被离夙一路拽着跑进院子内,看着停住脚步的离夙,不解地望着离夙,这样失态的离夙很少见了,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离夙握紧傅流音的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得出声喊道:“师傅呢?”
一抹暗影闪过,跪在离夙的面前,“大师已离去。”
已离去……
离夙目光一凝,怔怔地失神,无力地挥了挥手,暗影又再度消失了。
“离夙?”看着这样的离夙,傅流音担忧地上前一步,正对着离夙,握紧他的手,目光紧张地看着离夙,“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间就不对劲了?难道是因为娘的离去,可分明就不是。
“流音。”离夙哑着声音,他伸出手,猛然间傅流音抱在怀里,死死地抱住,几乎勒疼了傅流音的肋骨。
“我在。”傅流音不明白离夙怎么了,只是很心疼这样的离夙,她任由着离夙抱着自己,反手在那宽阔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抚着。
“流音。”离夙又喊了声,带着眷恋,带着惆怅,“师傅走了。”
“云屏刚才低声喊了少爷。”离夙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好似在压抑着情绪一样。
傅流音不解,她感受到离夙的情绪,很心疼地继续一下一下地拍抚着离夙的背,静静地聆听着。
“可她只是喊我小少爷。”离夙埋在傅流音的脖颈间,灼热的呼吸铺洒着,带去一分异样酥麻的同时,也让傅流音顿住了拍抚的手。
少爷?小少爷?
傅流音皱眉,脑中思绪一凝结,将离夙这莫名其妙的话串在一起,陡然间僵硬住了身子。
云屏喊离夙小少爷,那她喊的少爷是谁?她喊娘是小姐,那少爷岂不是……
傅流音瞪大了眼,眸中满是惊讶。
所以离夙方才一瞬间回府,在找师傅?难道离夙的师傅是离夙的舅舅!
这一想法让傅流音惊了又惊,空云派的长佑大师居然是潇贵妃的亲兄长!
“离夙……”傅流音试探性地开口,她不确定离夙现在的心绪,从小抚养他长大的师傅居然是亲舅舅,这样的事实离夙能接受吗?
“嗯。”离夙声线平稳,他慢慢地从傅流音的脖颈间抬起头,俊美的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目光放柔地看着傅流音,“我没事了。”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