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唇,柔软的吻,透过额际,滴入心湖,荡开一阵阵波澜。
傅流音缓缓地睁开眼,对上离夙的眼,闪烁着光芒的眼中满是柔情。
“我们回去。”离夙牵着傅流音的手,十指相扣,将她揽在怀中,轻吻着傅流音的发丝,呢喃道。
“嗯。”
战王府,王妃的院落内。
一身玄色锦袍的离陌曜站定在房门口,冷峻的脸上,重伤后的脸色仍旧苍白,心口无法忽视的钝钝的疼痛比起后腰处的伤口而言更加的严重。
冷凝的目光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离陌曜看着静静地坐在窗台旁的那抹大红的倩影,握了握背在身后的手。
“你……”
“王爷放心,云舒不会逃。”傅云舒背对着离陌曜,淡淡的声音传来,空洞得感觉到任何的情绪,平静的让人害怕。
离陌曜垂下眸子,他紧抿着薄唇,别开眼,低哑着嗓子开口,“那就好。”
说罢,那挺直的身躯便缓缓地转过身,迈着步子准备离开。
“对不起。”一声压低了,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传来,一瞬间击破了离陌曜努力筑起的心防。
“……”离陌曜不自觉地捂着心口,那里似乎有破碎的声响,让他一阵恍惚。
她是在为什么道歉?是为欺骗自己?还是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这样的歉意,他的心里却仿佛空了一般,无法感染其他。
“是我骗了你。”傅云舒背对着离陌曜,缓缓地起身,她转过身,那张倾城的面容上,眉眼闪过孤注一掷的释然,她凝视着离陌曜的背影,轻启那失了血色的唇,“当初是我故意诱你上床,是我设计了你。”
离陌曜的身形一怔,猛然转身,冰寒的凤眸中呈现着一片震惊,“你,你说什么?”
傅云舒唇角一扬,溢出苦涩的笑意,深呼吸了一口,抬起头,对上离陌曜的视线,重新开口,“我说当初是我设计了你,一切只是为了在你的庇佑下对傅流音他们进行反击。”
再一次得到答案的离陌曜晃了晃高大的身形,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堪,额头冒出了一阵阵的冷汗,加剧了后腰处的伤势。
所以当初这的一切是傅云舒一手设计,不是离夙陷害自己的……
“不是他。”
曾经的傅流音是如此笃定地告诉自己,不是离夙所为,而自己却一味地逃避,固执地认为是离夙陷害自己,只是,只是自己为了让自己的愤怒有一个宣泄口,让自己所有的不安能够得到救赎,才把自己所有的不甘都加注在离夙身上。
到头来,却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离陌曜晃神地摇了摇身子,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后腰处,隔着厚实的衣裳都能感受到一层层绷带裹起来的闷重感。
似乎烧灼般的感觉一点一点地传来,光洁的额上渗出了点点的汗水,凝结成珠,从额际滑落下来,青白相交的脸色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塌的感觉。
“你……”傅云舒惊愕地看着离陌曜的反应,当下要抬步上前,却被离陌曜猛然呵住。
“别过来!”离陌曜捂着自己的后腰,脸色难看至极,隐忍的脸上豆大的汗水一滴滴地下落,猛然抬头的脸上,紧抿着薄唇,幽暗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和恨意。
他可以原谅傅流音背叛自己,偷走自己的兵符,险些颠覆了离国,这一些他都可以原谅,可他却无法原谅傅云舒欺骗自己,从一开始就欺骗自己,算计自己。
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对于傅云舒,明知她有问题,却愿意接受她,而那个孩子的到来真正得让离陌曜的心底扬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似乎有了一个家的雏形,这个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她是自己未来孩子的母妃,而自己将成为一个父亲,这样一点点的异样让自己有了一丝的期待。
可如今这个期待被彻底地击碎了,碎成粉末,无法再修补。
所有的期待化作恨意,浓浓的恨意和无力。
“……”傅云舒张了张口,她看着满脸痛苦的离陌曜,目光落在那死死捂住的后腰,有一丝不忍和心疼闪过,“你的伤……”
“不要你管!”离陌曜蛮横地打断傅云舒的话,狠狠地瞪着她。
被怒吼的傅云舒抿了抿唇,垂着眼帘,苦涩一笑,她收回迈出的步子,站定着身子,消瘦的身子似乎被风一吹就能倒下,闭了闭眼,素手抚着自己的小腹,“我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生完之后任你处置。”
“最好如此!”离陌曜慢慢地直起腰,他松开捂着后腰的手,玄色的衣裳似乎被浸湿了一个色度,努力地让自己颤抖的身子挺直,语气森然地说道:“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算计本王,傅云舒,你!很!好!”
“……”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冷漠铁血的战王,傅云舒有些恍惚,出神地看着离陌曜。
“好好生下这个孩子,本王不希望自己动手。”离陌曜没有任何感情的眼死死地盯着傅云舒,浑身散着寒气,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大门。
“砰”的一声,寝殿的大门被狠狠地甩上,破惊的声音可见其怒火的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