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慢,一个旋身,准备错过那箭羽。箭往她身边距了半寸,就在这时,只听嗡嗡声一停,唐妙心叫不好时已迟了。那箭上的羽毛忽的分成几十根牛毛小针,直打她足下要穴。
唐妙此时已真气不济,脚下中针,哎呀一声就摔了下来,眼冒金星的倒在草丛里。
那针上似是有极高明的药物,只是蚊子大的针口已传来一阵酥麻,很快双腿就失去了知觉。唐妙趴在那里,勉力抬起上半身,见到面前一人白衣黑发,面容清秀,在月光下飘然若仙,冲她微微的笑。
“沈-白-聿!”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她嘴里挤出来的。
沈白聿笑道:“不必这么大声,我耳朵还听得见。”见唐妙气的发晕,他又道:“箭上涂的是我制的麻药,过半个时辰就会好,你不必紧张。”
“为什么?”
叹了口气,沈白聿道:“因为我们也想要那只拐。”
唐妙也是极聪明的女孩子,脑袋一转就已反应过来中了套子,她咬牙道:“你们想让我背黑锅?”
沈白聿淡淡的道:“五十步百步之间,你不是没有做,只是没做成罢了。”
唐妙恨声道:“好,温惜花还有你,我都会记住的!”
沈白聿已走了几步,听见她说话,又回过头一笑,道:“你和童程成亲的时候,我们会送赔礼的。”
唐妙一愣,沈白聿已经在墙角打了个转,消失在眼前了。她就那样在草丛里坐着,痴痴的想着刚刚沈白聿最后的话,心里的怒火不知不觉就消失无踪了,直到再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第三声大喊传来。
“有贼啊——!!!”
雷家庄这一晚真可谓门庭若市,雷婆婆气急败坏的出来,招呼家中子弟出去追人。众人出去之后,她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两个黑衣人,一个是上了温惜花大当的唐妙,另一个却是她的亲孙女雷真真。
雷婆婆见她脸色安然,不禁叹了口气,走过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真真,你若真喜欢他,奶奶就亲自去给你把他抓回来。”
雷真真抬头一笑,十分平静的道:“奶奶,我十八岁了,有些事情我已明白。”
雷婆婆有些黯然的去mo她的小脸,叹道:“真真,你长大了,奶奶再也哄不了你了。”
一行眼泪从她明亮的眼睛里流了出来,雷真真自语道:“我从没帮自己喜欢的人做过任何一件事,所以能有今天便可以了……”雷婆婆慈爱的把她揽近怀里,叹息着任由她越哭越大声。
唐妙静静的听着,盯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忽然之间也明白了很多事。
她终于懂了沈白聿的话——这原就是事实,没有什么要掩饰的。
其实她一直什么都有,只是自己从来不知道罢了。
有很多很多事,等到童程来,她定要讲给他听。虽然他可能还是像平时一样揉揉脑袋,说她想太多,然后对着她不甘心的样子爽朗的笑出来。还有,她要把自己心里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最好莫要让我等太久,否则我一定拿碎月针扎你扎到你满身都是伤。
在心里轻轻念了这话几遍,唐妙微微的笑了。
原来她很幸福。
“小白?在看什么?”
“没什么,好像听到有人说话。”
“如果再不快点,那我保证很快就有的是人跟你说话了。温惜花沈白聿雷家庄盗拐不成反遭擒,这一期的江湖八卦榜肯定又多一条大卖的闲话。”
“那只拐你是怎么拿到的,动手了?”
“你也来猜猜看?”
“温惜花,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这么近。”
“一匹马的马背这么窄,离远了我怕摔下去,缺胳膊少腿会被你嫌弃的。”
“……”
“说回来,小白,刚刚的你还没有猜哪。”
“……”
“小白?不要装没听
见。喂——”
【番外完】
【吴钩第四折】
序
春江水暖。
过了惊蛰时节,绿色就像新发的嫩芽,竞相挣脱白皑皑的大地,绽放在岸边田地、枝头树梢。江面冻结的薄冰也都在一夜春风中消解,裂冰斑斑驳驳簇拥一碧如倾的江心。许是早春水寒,放眼望去水波不兴,如冰冰凉凉一块石青玻璃,通绿见底,比之清无古今的湘水犹有过之。
饶是如此,运送南北货和行商的船只,已早就开始在还泛着丝丝寒气的沅江上往来。船头交错时,船老大们都相互问好吆喝,也是讨个一年平平安安生意兴隆的彩头。这一节是沅江较为平缓之地,再向前百里,江水就将尽数注入洞庭湖,所以行走这上下游的,也多是夔州至荆湖南的客商。
也有平日长居岸边的,撑了竹筏渡人捕鱼。他们生于江岸长于江畔,平日里喝江水听江ch_ao,即便闭上双眼,仗着水流平缓,愈轻愈快,把一只细细小小的竹筏轻轻巧巧穿梭行船间,有惊无险,飘得飞快。
有船上相熟的见了,忍不住就朝着竹筏上青色的身影高声叫起来:“哟,三娘子,这么早就出来,给你男人买药啊?”
被叫做三娘子的女子,三十出头年纪,虽只是中人之姿,到底是水边儿女,肤白发黑,眉目间自有一段风情。听得人调笑,忍不住啐了一口,道:“呸呸呸!少触老娘的霉头,我男人死了四年,坟上的草都比你们这些gui儿子的毛都长。”
这三娘子在一带想是熟识颇多,另有一艘小船却缓了行程,又出来几个大汉,朝先前那人嘲笑道:“董老四,想老婆想疯了想上沅江三娘子的床?先去比比毛有没有她男人坟头的草长吧。”
董老四也不气,嘿嘿直笑,咧出一口烂牙,道:“毛长不长有什么,三娘子你要肯让我上你的床,就让你看看我……”
下流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只听一阵风声呼呼传来。旁边的船老大眼疾手快一头趴下,董老四未曾反应就背后中袭,闷痛中一个跟头就势翻进了江里,溅起高高的水花。三娘子后手一挑,重又收回篙杆,点在对面船头稳住身形,青丝在风中乱飞,啐道:“要死啦!吃豆腐也不知道把招子放亮点儿,我秋三娘的便宜也是你能占的?”
从水里被人七手八脚地救上来,董老四昏头昏脑没分清东西,半晌才哇的一声吐出口水来,众人哄然大笑。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沅江三娘子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连湘水帮的瓢把子史通天也吃她不到,哪儿轮得上你?”
“我呸!”三娘子朝发话的人怒道:“你们少给我拿这些牛黄狗宝出来惹人笑话,别说史癞头想叫我给他作小,就是八抬大轿请老娘,也休想!”
湘水帮的帮主史通天早年家贫,剃了头打算到庙里做和尚,谁知剃头师傅本事太差,一个错手硬生生削下了他左额一块头皮。这是史通天毕生大恨,旁人轻易不敢出口。三娘子倒是百无禁忌,这“史癞头”三个字一出,旁边知道典故的,早已撑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调笑间,手上自然慢了。船和竹筏在江心靠得极近,当时众人只顾笑董老四出丑,没堤防黄雀在后。身后一艘大船,插了杏黄的虎旗,行得虎虎生风,很快便赶了上来。顷刻间,大船已拉近几丈,船首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