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
『怎么了?』
『请把血蔷薇还给我。』零终于开口道。
『小孩子不可以带枪这种危险的东西。』
『理事长……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黑主灰阎叹了口气,『你要枪干嘛?协会貌似并没有给你指派什么任务。』
『……』
『零,我不知道你和枢君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总不至于到要杀他这种地步吧。』
『……就是这种地步。』
『枢君救过你很多次,元老院对你的处置也都是他挡下来的,我都看在眼里。明明没有害你的心思,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不肯原谅他?』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零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心里也隐隐地肯定着黑主灰阎的说法。三番五次要被元老院制裁的时候,都是玖兰枢挡在自己的身前,明知道自己不会领他的情,还是在面对自己的决绝时递上一个柔和而又悲伤的眼神。
真是一个很猜不透的人。
『睡得安稳点,我不会害你。』曾几何时梦中温柔的声音和玖兰枢暗红色的眼睛重合,虚幻却真切得仿佛就像身边的空气。
零的心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这猜测最诡异的地方就是它能解释玖兰枢所做的一切,但是却最不可能发生在思虑繁复的对方身上。
但是无论事实是什么,零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放不下对他的仇恨了。
虽然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灵深处叫嚣着那样一个愿望——
如果玖兰枢不是自己的仇人就好了。
『所以,血蔷薇还是不能还我吗?』零极力掩饰着心里的不平静。
『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倔强?』黑主灰阎叹了口气,『我再考虑下,过两天还你。』
『……嗯。』
零在协会里兜转了一圈,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了。冬天的日落总是来得特别快,好像不这么匆匆结束一天的话,冗长的白日会将污秽都晒尽似的。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触碰到零的鼻间,瞬间化成了湿润的液体。然后越来越多,落在零银色的发丛间消失不见。
下雪了,这个城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零没来由地就想到了玖兰枢的那些花,虽然不是什么好花,却格外惹人惦记。在这样寒冷的雪天,会冻得身姿飘摇吗?
『猎人先生。』动人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很轻易地分辨出了这是谁的声音,零下意识地去拔枪的时候才记起血蔷薇根本不在身边。
『为什么总是那么激动呢?』
『……这里是猎人协会,不是元老院。』零淡淡道,掩藏了心中对对方的到来的不解。
『知道呀,我就是来找你的。』白蕗更笑了笑。
『什么事?』
『这事只能和你说,因为只有你能帮我,最强的吸血鬼猎人。』
『我不会帮助吸血鬼。』
『先别这么武断哦。』白蕗更颇有些了然于x_io_ng的歪了歪头,『枢要杀我,你也不帮吗?』
『……』零漂亮的眉毛蹙了起来,对方的话让他有些惊讶,『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还是想来请求你的保护。我只是普通的纯血种,一定不可能赢得了强大的枢的,绯樱不也是他杀的么?』
白蕗更的话虽然缺乏证据,但轻柔幽婉的声音中字字都透着让人信服的感觉。
玖兰枢,究竟想要干什么……
『锥生零,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又是那个棕发红瞳的家伙的话,自己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记忆已经如此深
刻了?
若真如白蕗更所说,自己帮她的话,必定会有和玖兰枢再次碰面的一刻,到时候杀他确实是个好时机。
但是……
『我不会帮助任何吸血鬼,尤其是纯血种。』冷冽的声音中透着坚定。
『……那还真是遗憾。』
『这种事你可以找协会,他们要怎样我管不着。』零转过身迈开了脚步,『作为我自己,我不可能帮你。』
白蕗更看着银发的少年在风雪里走远的背影,脸上是十分罕见的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到了往常那般美眸含霜的模样,漂亮的嘴角泛起笑意。
『好可爱的孩子,干净得就像开在雪中的银色花朵一般。』
『真希望,给他染点别的什么颜色才好。』
城市里level e的数量在后来的两天内暴增,原因便是大量的level d在短期内都堕落了。协会和元老院都在调查这件事,不过由于之前血液淀剂的问题使得许多吸血鬼昏迷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协会人手不够,暂时也脱不开身。
然后不久,零的血蔷薇就被交还到了他的手中,任务是作为『闲散人员』去猎杀在城市内暴走的level e。
其实是一件挺讽刺的事。
不过无所谓了,除了那件事,零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从前天晚上开始的那场雪下到今天都没有停,反而是有发展成为暴雪的势头。地上和屋檐上都积了一层厚雪,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化都化不开的哀愁。
红色和白色都是锥生零厌恶的颜色。前者是欺骗后者是绝望。零从未曾忘记幼时那个苍白的雪天,就像噩梦里那般和暗色的血红狠狠搅动在一起,简直就是残忍。
视线中不远处出现了一个level e,面目狰狞在铺满落雪的大街上奔走,糙声不绝于耳,在寂静的街上听起来倒更像是嘶鸣。
level e注意到了零,贪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然后带着兴奋向他奔过来。
沉迷于血y_u、毫无理智的吸血鬼。
零皱了皱眉,没有犹豫地扣下了血蔷薇的扳机,枪声因为积雪的缘故在冻结的空气中听起来空灵无比,与此同时上一刻还在活跃的level e下一刻就没了生气。
不过迷失了灵魂的身体本来就是没有生气的。
一滴暗红色的血溅到路旁在雪中飘摇的花上,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零的耳鼓却仿佛感受到了奇怪的震动,一声一声愈来愈响,像是谁穿着靴子踩在雪地上不断靠近。
零抬眼看去,视线里出现的正是玖兰枢,暗色的瞳孔依旧是深沉似渊。
不知怎么面对他,因为那个猜测让他头一回感到恐惧,在这个猜不透的纯血种面前。
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敌人。
『锥生零。』玖兰枢在他的面前站住脚。
零没有理他,准确地说是找不到回应的方法,其实只要和平时一样摆出一副淡漠的样子,冷厉的眼神甩过去就可以了,几天前在玖兰枢的宅邸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可是心里没来由地有些慌乱。
零握紧了手中的血蔷薇,沉默着从玖兰枢的身旁走过。两名身材修长的男子在这一瞬间靠得是那样近,近得只要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肩膀。
但也就是差了这么一点点。
玖兰枢也没再说话,被风吹着的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因而完全看不到瞳孔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