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视眈眈。
『黑主灰阎,你去左边!让我在这边!』夜刈十牙开枪打死了一只吸血鬼后,转过头去对黑主灰阎说。
『了解。』
摘掉了眼镜的黑主灰阎看上去十足的帅气,跑动的过程中淡棕色的长发在纷扬的雪中飘动。
但是当看到眼前有如此之多暴走的吸血鬼后,即便是强大的黑主灰阎,也觉得有些难以应付。打死了一只,后面又有源源不断地涌过来,贪婪的口水滴在雪地上,让人不禁觉得这纯白的颜色似乎也被玷污了。
为什么这样使人不安的事件,又是发生在雪天呢?
黑主灰阎还记得几年前的那场雪,被大片的血液染红的时刻,那个银发的孩子的一生,从此改变了。
『吸血鬼都是沉醉在血香里,迷失了心智的可悲家伙。』幼时孩童的话还铭刻在他的脑海里,只是他不知道这种从身体深处透出的对吸血鬼的恨意要折磨那个孩子多少年。
要是他能爱上谁就好了,人不可能只为恨意而活。
黑主灰阎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但每次看到零那张淡漠到让人心疼的脸,又会觉得这般不善感情的他,真的喜欢上谁,其实是另一种痛苦。
出神之间,有两个吸血鬼齐齐地扑了过来,黑主灰阎皱起了眉头,开枪打死了一只,另外一个却没有时间解决,眼看就要扑过来了,长长的刀突然从背后将其劈成两半,暗红色的血晕开在雪地上。
『一条君……』黑主灰阎有些难以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理事长,没事吧?』
『嗯。』
『我们是来帮你的。』
『……哎?』黑主灰阎这才发现除了对方以外,曾经在夜间部的很多贵族吸血鬼们都在这里。
『谁说的,我们只是帮枢大人的!』蓝堂英很不满地站出来辩驳。
『枢大人自有他的行事,我们只能用目前这个方法来帮点忙了。』架院晓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蓝堂的肩膀。
『我们可是吸血鬼唉,怎么可以帮助猎人!』
『蓝堂,别这么说。』一条拓麻看了看蓝堂英,又把目光投向很远很远的天边,『那次重开的夜间部关闭以后,过了几个月我突然接到过枢大人的来信。信上说,有时候,吸血鬼和猎人并不是完全对立的存在,比如现在这种情况下。』
再比如,吸血鬼也可以爱上一个猎人。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再重申一次,这都是为了枢大人!』蓝堂将头别过去,不情愿地说。
黑主灰阎看着眼前的这帮吸血鬼,突然笑了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想要人类与吸血鬼和平共处的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遥远。
不过夜刈十牙这边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人孤身面对着一群吸血鬼,黑洞洞的枪口不断地sh_e出子弹,与此同时吸血鬼们接二连三地倒地。只是当剩下来的数量用一只手指也能数清的时候,右肩却被偷袭,大量的鲜血涌出,撕裂般的痛楚通过反sh_e弧传入脑海,夜刈十牙咬着牙,将啃噬着自己的吸血鬼甩开。
下一刻,便是另外一只张着血盆大口,高高跃起向他扑过来。
『该死!』疼痛的右肩使得握着枪的手无法举起,现在换至左手也来不及了。
没想到猎杀了无数吸血鬼的夜刈十牙,今天却要死在吸血鬼的手里吗?
夜刈十牙忽然就想到了在元老院的监狱里对锥生零说的话——『吸血鬼猎人被自己的敌人所杀也算是种光荣。』
真是不错。
哼,那就来吧,吸血鬼们!
夜刈冷静地睁着眼睛,看着那只跃起的吸血鬼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的脸。
『老师,这是耻辱。』
淡淡的
熟悉声音响起,伴随着一连串的枪声,面前和四围的吸血鬼都倒落在地,鲜血飞溅到雪地上把大片的白色都染红,仿佛是在绝望的底色上再抹上一幅欺骗的图景。
『零……』夜刈十牙捂着右肩,直起身来,颇为诧异地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
许久不见对方,看起来似乎又瘦了很多,只是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透露出的坚强倔强却是一点没变。
『您没事吧?』零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蹙起了眉。
『没什么要紧的。』
『外面吸血鬼太多了,先回协会里面。』说完,扶着夜刈十牙走了进去。
协会里面倒是无比安静,空荡荡的走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因为几乎所有的猎人都出去猎杀外面暴走的吸血鬼了,所以现在整个协会内部反倒更像一座空壳。
零扶着夜刈进了空无一人的医务室,然后开始翻找止血药和绷带。
夜刈坐在凳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看过他的徒弟,身为他的老师,他只关注对方在猎杀吸血鬼时的身手,以及那可怕的level e化,这样两人独处的安静时刻倒是不多见。
『之前协会召开紧急会议的时候找不到你人,怎么现在突然出现了?』
『有点事耽搁了。』
『别忘了你是一个猎人。』
『……嗯。』翻找出了要用的药品以后,零坐到了夜刈十牙旁边的凳子上,剪开他的衣服,将止血药敷在了上面。
夜刈一边皱着眉忍住疼痛,一边对零说:『还记得这个地方吧,还有那边那个临时手术台。』说完,将头转向手术台的地方。
零手中的动作一滞,原本淡紫色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了一阵波澜,双眼向夜刈示意的方向看去,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手术台还放在那里,似乎是在提醒着他当初痛苦的回忆。
『记得,怎么可能忘记。』
没错,他根本不可能忘记,吸血鬼带给他的疼痛和耻辱,以及深埋在他体内的那颗随时会要他命的炸弹。
『老师,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敷好止血药,零拿起一旁的白色绷带,一圈一圈地缠到对方的伤口上,说话的语气也很淡然,『我希望您能把引爆器给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夜刈十牙十分不解。
『我没有开玩笑,老师。』
『你要来做什么?』
『做应该做的事,我不会让吸血鬼为祸人间。』零的口气十分坚定。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对他们的仇恨,如果不这么做,我会后悔。』
『……』
一阵沉默。
夜刈十牙皱着眉,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担忧,任凭对方给自己绑好绷带,在上面打上了一个结实的结。
锥生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倔强而又坚强,认定了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年幼时跟着自己学习,无论多大的困难都咬着牙迎难而上,摔倒了也不会有人去扶,再劳累也会一直照顾生病着的弟弟。
而且在那么小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自己双亲被吸血鬼杀害的场面。
在仇恨中成长起来的孩子,过程是那样疼痛,但坚定的信念一直未变。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零,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