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没什么情绪起伏了。
因为太过悲伤。
夜刈转过身去，双手插在口袋里离开了，那么高大的背影，看不出落寞，看不出痛苦，倒不如说是看不明感情。
『你肩上的子弹，该取出来了吧。』
玖兰枢这才注意到之前被零打伤的枪伤，已经快要腐蚀他的整个左肩了，红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到白色的雪地上，冰冷冰冷的。
他将手指生生伸进血肉模糊的肩膀里，拿出了那颗子弹。银色的子弹，沾着暗红的血迹，倒真的挺漂亮。
玖兰枢意外地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左x_io_ng口有个地方，比这里疼痛得多。
去了猎人协会找到黑主理事长后，玖兰枢带着零离开了这座城市。入手的银发少年轻得简直像是抱着一具骨架，为什么他以前就没注意到，零已经这么瘦了，而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玖兰枢坐在马车上，怀中的少年身上血迹早已被擦拭干净，纯白的单色衬衫加上那张苍白的脸，干净得看上去像透明的瓷娃娃。
玖兰枢抱着他，闲来无事数着零的睫毛，那么长、那么漂亮，只可惜密密的根本不可能数得清。他也不着急，就这样看着他，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因为只有这时，这个银发少年才肯收起利刺，静静地呆在他的怀里，不像平常似的推攘不得后愤怒地拔出血蔷薇。
真是悲哀啊，我能拥抱你的时候，你已经无法回抱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这是一个终年被雪覆盖的城市，白色纯洁的城市，没有玷染上任何俗世的污秽。
一个小女孩带着套头帽在雪地里飞快地跑。
『妈妈，你走快点！』
『小心点，别摔着！』母亲在女孩的后面笑着说。
话音还未落，小女孩就被地上凸起的雪块绊了一跤，整个人像狗□般地栽在地上，抬起头来的时候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沾满了碎雪。
位于芜雪城最北边的雪山上一座漂亮的建筑物映入了孩子的眼眸中。
『不是叫你当心点嘛。』母亲连忙走过来，将她抱了起来。
『妈妈，那是什么？』摔了一跤，小女孩仿佛完全没感觉到痛，小手指着远处的建筑，问道。
『那是别墅。』母亲帮她拍去身上的雪。
『骗人！我见过的，那是城堡！』
『对对对，妈妈说错了，那是城堡。』小孩子说什么都得依着啊。
女孩有些兴奋地眨了眨眼。『那里面是不是住着英俊的王子和漂亮的公主呢？』
毫无疑问，小女孩平时一定很喜欢看童话书。
『是呀。』
『真羡慕他们。』小女孩嘟着嘴，拉着母亲的手走了。
雪山上别墅的花园里，成片成片的深红色蔷薇在风雪里飘摇。这个城市虽然寒冷，但让人意外的是植物很容易存活下来。风姿绰约的花朵，漂亮得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棕发红瞳的男子放下园艺剪，站在雪里凝视了一会儿这些蔷薇花后，转身进了屋内。
来这里已经三年了。三年前他带着银发的少年来到这里，放弃自己的一切，优姬也好、纯血之君的责任也好，他都放下了，为的就是能永远地守护这个少年。
玖兰枢走进那间每天必去的房间，漂亮的少年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睫毛翳着眼睑，锁骨还是那样的尖突精致，光洁的身体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伤痕。
玖兰枢却知道，看似毫无异样的少年或许永远都不会醒来，冰凉的身体比他的心脏还要寒冷。
他看着他的脸，太漂亮了。什么时候爱上对方的呢？他忘记了，他只记得真正折服他的是少
年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和坚强。
零，无论多久，我都等你醒过来。纯血种有无止境的生命，我可以一直等。
玖兰枢低下头，想要去吻他的唇。
但是下一刻，他的肩膀就突然被人抵住，银发的少年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淡紫色的。
『我不是睡美人。』入耳依旧是锥生零冷冰冰的声音。
『零……』玖兰枢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肩膀上推阻自己的手指骨节的触感，又让他知道这是比什么都要真实的事情。
『我不认识你。』零推开他，坐了起来。
清亮的眼睛看起来完全不像在骗人。
玖兰枢沉默地望着他很久很久，锥生零也不怕和他对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淡淡的流光，又似乎透着一丝孤独与冷冽。
『既然这样，那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玖兰枢。』过了良久，玖兰枢才开口道，伸手抓住了零的手腕，害怕他逃走似的。
『……我不想和纯血种认识。』锥生零别过头不去看他。
『真可惜。』玖兰枢笑笑，『恐怕要事与愿违了，没了我，你活不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掰过零的头，露出了自己的颈项。
『睡了那么久，很饥渴了吧。』
果不其然，纯血种的脖颈对于任何吸血鬼都是诱惑，零淡紫色的眼睛里很快泛上血红，玖兰枢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地颤抖。
『零，来吧。』几乎又是哄骗般的语气。
零将嘴唇伸向玖兰枢的颈间，不再犹豫地咬破了他的血管，香醇的血液流入他的口腔，压抑了三年的身体此刻是从未有过的饥渴和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感受到血液从对方的嘴角流出，滑过他的皮肤最后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玖兰枢就感觉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当初他把零从元老院带回来的时候，银发的少年貌似完全不理解『优雅』这个词，倒是攀着玖兰枢脖颈的手让他隐隐觉得很温暖。
零，无论怎样，我现在都不会放弃你了。
锥生零放开他后，依然是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漂亮的眼睛归于清亮。
『我不想第四次听到那三个字了。』玖兰枢看着他，笑了笑。
『……我不懂你的意思。』零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我会让你懂的，反正已经做好纠缠一辈子的准备了，枢眯了眯眼，在心里默默地想。
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倒是有很多可爱的小孩聚在一起堆雪人，嬉笑追逐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动听。
大雪纷扬的芜雪城就是这么干净，没有战争，没有污秽，也没有吸血鬼，这里虽然是猎人始祖曾经居住的地方，但城市里的人几乎都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
不过，除了现在走在街上的两个人外。
修长挺拔相貌又好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街上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况且现在又是牵着手，虽然其中一个银发的少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造成了很高的回头率。
『咦，我看到他们是从雪山上下来的，不会就是王子和公主吧。』之前那个摔过一跤的女孩看着玖兰枢和锥生零，一脸憧憬。
『你傻啊，那是两个男的好不好！』旁边一起堆雪人的一个男孩敲了一下她的头。
『这有什么关系嘛，我要告诉妈妈哥你打我。』女孩很不满。
听到他们的对话，零的脸已经黑成一片了，想要甩开玖兰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