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媚眼抛给了瞎子。锥生零已经陷入了可怕的昏迷,脖间用来控制异变的标记隐隐发红。
另一头,对十牙的质问哑口无言、端着盘子正要出门的黑主灰阁,突然神情一凛,没有发现自己手中的托盘已经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闭目假寐的十牙,藏在眼睛后的金色瞳仁写满了忧虑:“事情不太妙,我们看来还是得去夜间部那边……帮点小忙。”
夜间部宿舍长的书房中,玖兰枢穿着极为保守的浅黑色浴袍,腰间随手系的带子却仍然勾勒出了他纤瘦而曲线优美的身段。他没有望向书桌上黑白子的残局,只是悠然地望向窗外,用松软的干毛巾慢慢地擦拭头发。
他和那个同类之间的这一场游戏,大概是结束了。太快了,有些舍不得呢。
“一出生就成为玖兰家的家主,真是可怜啊。”这是绯樱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纯血种,难道和他不是一样的可怜么?
刚进屋的拓麻,目瞪口呆地看着枢一脸漠然地执起一把书桌旁的短剑,将一枚白子砸得粉碎。
好端端的白子,枢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温柔地把人家碾碎了……拓麻腹诽道。
他注意到枢的神色有些微的异常。
玖兰枢虽然面色平和,但是一双深棕色的瞳仁亮得可怕,白净的额头也有细微的汗珠,两腮也带了异常的红晕,与平日的苍白脸色相较,令人生疑。
——这简直不像是美人出浴图,反倒像是刚做完某种激烈运动之后的景象。
拓麻跟随枢多年,在某些方面比谁都了解枢:这个人,与其说是清心寡y_u的清教徒,不如说是一个十足的禁y_u者。既然应该不是刚刚和什么人滚过床单,那么,枢就是对于血液……饥渴难耐?
拓麻想到了亲近对方的主意,眼中透出了暧昧不明的光。他凑上前去,微微拉低了自己的衣领:“你还需要血么,枢?”
“不用,”枢看了眼对方瞬间变失落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加了句,“会降低你的战斗力。”
拓麻沉默地看着他,碧绿的眼里溢满了温柔和理解。
拓麻离开后,月光明亮得晃人眼睛。枢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愣,突然间,窗玻璃裂开了几条缝。接着,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并且向着四周延伸舒展——转眼间,玻璃已经尽数碎裂了。
也许,不久后,战争就要来临了。
枢皱着眉捂住额头。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在努力控制力量了,可为什么还会像那天看着锥生零追着优姬跳下露台的时候一样,无法正确控制自己的气息呢?
明亮的月光下,枢的眼泛出一片血红而妖异的光,忽然间又像退ch_ao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概只是因为力量在绯樱闲血液的补给后增强了。他应该很快就会习惯。
“下一个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因为力量暂时还无法自控,棋盘上钉着的那把剑旁边硕果仅存的一颗完好的白子,也无声地碎裂了。
午后,夜间部的会客厅里,架院晓和蓝堂英一同笔直地站在玖兰枢的面前。
晓神态肃然,老老实实报道说:“现场只剩下了绯樱闲的尸体,而且已经全部变成了碎片。另外,锥生零消失无影,似乎是理事长为了保护他而把他带走了——以上便是我到场后看到的。”
枢静静听着,面上表情波澜不惊。
昨天离开绯樱闲的房间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零,快来吸了绯樱闲的血,成为最强大的吸血鬼猎人,摆脱level e的yin影吧!
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零根本没有来得及去分一杯羹……大概是当时情况危险,为了照顾优姬,青年自
然顾不了自己。
这时,英向前一步,y_u言又止,最终又退了回去。
枢懒洋洋地朝晓开口道:“是么?虽然我不认为锥生会有能力杀死绯樱闲,但是现场情况看来,不管怎么样都像是他下的手。”
他面不改色地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枢一条长腿屈起,随意地架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则是斜斜地搁在地毯上——乍一看,整个人竟像是一只午后慵懒地晒着太阳的波斯猫。
英听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向心目中的神和信仰。
枢似笑非笑地扫了英一眼:“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英暗暗心惊,咬了咬牙,错开他的目光。
枢打量着英隐隐冒出汗意的脸:“怎么了,蓝堂?”
“无论如何,我都得向元老院报告,”枢站起身,走到窗台前,欣赏着夕阳西下的看腻了的美景,又加重了语气,“如实报告。”
“真想不到,竟然有人触犯了禁忌,杀死了一名纯血种。这是事实。”枢义正言辞道,心里却只是想报复一下为了优姬而与自我拯救的机会失之交臂的那个人。
他将右手臂抵在窗玻璃上,头低下去,抵着右手不知不觉中握成的拳头:“真是凄凉啊。”
恐怕,他死后也只有和这个人人忌惮的狂笑姬一样的下场——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可以真正了解他的人。大概,不因为他的纯血统而真正愿意为他做出什么的人,也是没有的。
他拳头握紧,指甲陷入掌心:这样倒也好,干干净净地离开,不必有什么留念。
晚,夜间部教室。
“今天老师也没来呢。”坐在教室前排桌子上面的莉磨嘴里叼着一支笔,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薯片,对着后排没精打采倚着椅子的千里道,“要吃点心吗?”
“不用了,没有胃口,”千里揉了揉额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冷了。”蓝堂走进教室,发现只有两人后,看了眼一直跟在身后y_u言又止的英,叹道,“你怎么一副还没有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呐,晓,我问你……你有多了解绯樱闲?”英问道。他仍然难以接受最崇敬的人在自己面前犯了夜间一族禁忌这个事实。
“她无法压抑自己本能的狂xi_ng,无论是对吸血鬼,还是对人类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晓道,“也是因为狂xi_ng大发,四年前,才会发生锥生一家的惨案。后来,狂笑姬又销声匿迹,谁知道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让人措手不及地出现在这里,并再一次让人措手不及地死去。
英一直无法摆脱自己因为家庭原因而对纯血种所拥有的敬畏心情:“可是,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一个麻烦,就算她是罕见的纯血种!”
他耳边一遍遍回响着枢不久前低声的叹息:“到底有没有人,真正地了解过她呢?”
那个和枢大人一样高贵而美丽的,无人能懂的纯血种却这么轻易地被枢大人杀死了。
据说,绯樱闲在有和另一个纯血种的婚约的情况下,一天到晚将一个人类男子带在身边,并且,这个人还是作为她的“仆人”存在着。不幸的是,这个仆人被列入猎人协会的剿杀名单里,并在真正堕落为level e之前,被锥生家的人枪决。于是,闲便找上锥生家的人为死去的情人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