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讨厌世人对他露出同情加怜悯的目光!
后背被人戳了戳,顾虫虫转头,看向小王。
小王红着脸,努嘴指了指前面——常少所待的方向。
顾虫虫回过头,对上了男主微怒的眼神。
这是……生气了?
好端端的……就生气了?
顾虫虫嘴巴微张,有些惊讶:难不成男主是个喜怒无常的病娇少爷?
不会吧。
遇见了这样的死变态。
天人交战了一会儿,顾虫虫只得谄媚的一笑:毕竟此人和她唇齿相依。
常深终于把目光回落在书本上,小王有眼色的把茶杯端了过来,一个递给顾虫虫,另一个端给了常少。
不知等了多久,大约有二十分钟吧,反正顾虫虫都有些尿意了,才见那病娇少爷终于把书本放下来,又慢吞吞的仿似慢镜头的,把那杯茶水喝完。
顾虫虫扶额:我的天呢,这个死病娇,他去死吧去死吧!但嘴角依旧好脾气的抿着。
“找我何事?”声音清冷的如外面的寒雪。
顾虫虫也不指望他有温度,赶紧微笑着说道:“那日情况危急,不晓得少爷有没有受伤?令小女子颇是担心呢。”
这话令常深脸上掠过惊讶,他深沉的打量着那个努力挤出笑容的女人:“你为何救我?还是……居心不良?”
怀疑的目光,精准的落在顾虫虫的身上。
顾虫虫被口水呛了下,咳嗽数声,但这期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出一个看似完美的答案:“因为,我喜欢你啊!”
小王险些端不住手中的托盘,差点砸在那姑娘圆润的脑袋上。
常深却是轻蔑一笑,他用右手支着下巴,睫毛一颤,随后颇是认真的盯着她:“你喜欢我什么?是喜欢我残废?还是喜欢……我的家缠万贯?呵呵……”
嘲讽的笑容。
我去?
顾虫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果我不喜欢你,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说着,手摸上了心口的位置,若是那刺客刺的再准确一些,她下一秒就去见上帝了。
这话倒是让常深不说话了,他望着那个睁眼说瞎话的女人,从她水汪汪的眼珠子里看不见半点爱意,可是又实在找不出她舍命救他的理由。
剑眉微皱,常深朝小王招招手:“推我去商铺。”
“诺。”小王立刻走过来,从里屋拿了件厚重的披风,犹如裹婴儿般,把他家少爷包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尖尖的小脸来,披风的雪白绒毛衬托的他更加柔弱俊美。
顾虫虫愣了下,就见主仆二人从她身边经过、离开,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顾虫虫立刻想起来常少刚才说的话,去商铺?那会不会有危险?
她急忙追上去:“诶,等等我啊!”
小王没想到那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会跟上来,他诧异转头,同时轮椅也停了下来。
顾虫虫气喘吁吁的追上去,蹲在常少轮椅旁,恭敬的说道:“少爷,您带着我一块去吧。这些天,我都在府中憋坏了。”
常深望着前方,仿似目空一切:“若是姑娘身子好了,大可离开。外面的花花世界随便姑娘玩个够。”
“你……”
小王推着常深走远了。
顾虫虫跺了跺脚,还是死皮赖脸的跟上去。
你不让我去,我就偏去。万一你死了,我不也就死翘翘了?
你这□□凡胎说不定还有轮回转世,而我就彻底消失了好不好?
一想起系统和那个红衣女人的话,顾虫虫就心惊胆战的。
小王正推着轮椅,冷不丁后腰被人撞了下,他震惊的望着那撞他的女人,好一会子反应不过来,但脸却腾的红了。
如果他没看错,那女人是用屁股撞开了他,然后椅子的把手就落在了那个女人手中。
“我替你推着。”顾虫虫嘻嘻一笑。
她瞥了眼轮椅上的常少,见他沉了下脸,也没说什么,令她长吁一口气儿。
路上,通过和小王的交谈,顾虫虫了解到,常家是宁安富甲一方的大户,商铺遍布全国各地,而且还有几个大商行和国外打上了交道,参股了几家外国银行,可谓生意大到了天际。
望着轮椅上那孱弱的身体,顾虫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回想着常家的雄伟壮观,内里的装潢设计也不是多么奢华靡丽。
小王说他家少爷向来低调节俭,即便腰缠万贯,也秉持着省吃俭用的风格。况且,常家的钱财大多捐赠给了灾区,常少颇有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气质。
惹得顾虫虫唉声叹气、频频摇头:“你不要我要啊!唉。”
“你说什么,顾姑娘?”小王没听清顾虫虫嘀咕的什么,忍不住问。
顾虫虫眯眼一笑,露出嘴角的小酒窝:“哈哈,没什么,商铺快到了吗?”
“快了,过了前面的那条街,左拐就到了。”
顾虫虫瞥了眼一路上默不作声的常少,忍不住道:“常少爷,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救您一命的份上,可以让我在常府住上一个月吗?”
常深睨了顾虫虫一眼,刚才小王没听见的话,被他听了个正着,望着少女祈求的目光,想起初见她的时候,她那一身奇装异服,还有奋不顾身救他的场景,他终于轻“嗯”了声。
顾虫虫有些喜出望外,她高兴的差点把手中的轮椅推出去,但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阵嘈杂声,原本闹哄哄的街道更加乱了。
人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还有尖叫:“小心!马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待顾虫虫转过头,只见从后面疯狂窜过来一辆高大的马车,那好似吃了强劲药的枣红大马不要命的冲过来。
有反应机灵的,早已往两边躲开,那小王也手脚灵活,直接跳到了一边。
顾虫虫也想跳,但两手握着轮椅扶手,而且此时的双腿也早已发软的动弹不得,尖叫在喉咙里扼住,她只听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顾姑娘!顾姑娘——”小王急的乱跳,朝她摆手,但顾虫虫大脑已经不听使唤。
眼睁睁的看着那强劲有力的马蹄踏过来——
顾虫虫仔细一看,那马蹄还是白色的,犹如踏雪般,但这都不是重点,因为马蹄很快就要把她和轮椅上的残疾人士踏成肉饼了。
本能的反应,顾虫虫很没有骨气的身子一矮,躲在了轮椅背后面。
急的快要跳脚的小王忍不住吼道:“顾姑娘,你救我家少爷啊——”
救毛?先救自己在说!
但身体却不听大脑使唤,直接窜了出去,非常迅速的、坚定地、挡在了轮椅前面,而且身体还成了弯曲的保护姿势,可以尽力的护住身下的人。
鼻尖对着鼻尖,那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冰凉的呼吸喷薄在顾虫虫发红的脸皮上,让她整个人一下子愣住。
周围的百姓惊呼数声,全都忍不住捂住了眼。
“斯、斯——”
暴躁的大马扬起前蹄,惨叫数声,重重栽倒在地上。
顾虫虫感觉腰部多了支强健有力的手臂,屁股也好巧不巧的被一股力道禁锢着,坐在了一双柔软的长腿上。隔着布料,顾虫虫脑补着,这腿绝对修长有力。
“少爷!少爷——”小王一下子扑过来,大冷的天,急的满头大汗。
顾虫虫转头,发现那高头大马早已口吐白沫,雪白圆润的肚皮上插着一枚古朴的男士发簪,没有多余的修饰纹路,但却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格。
有风吹来,青丝扫过她的眉眼,让她痒痒的。
抬起眼皮,望着那一头乌黑长发的少爷,顾虫虫一下子呆住。
他头发散开,青丝飞扬,清隽的面容仿似枝头的白雪,清冷而高贵,只能让人瞻仰膜拜。眼神淡然如波,仿似刚才的凶险不过是一片竹叶的飘落,落地无声。
“小王,去看看那马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的目光猛然凝结成冰,与白雪融为一体。
小王照做。
顾虫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一股力道推开,不轻不重,但却拿捏的十分好,她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呵,没有救人的本事,就不要莽撞的冲上来!”淡淡瞟了她一眼,多了几分轻蔑。
顾虫虫有些炸毛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喂?刚才可是我救了你耶,你不知恩图报罢了,还……”话没说完,就听脑海无意识的出现了一种声音:“恭喜宿主,护主成功,获得十积分!”
见顾虫虫没了下话,常深冷哼一声,问走过来的小王:“结果如何?”
“那马中了药,应该是被人提前下毒。”小王声音低下来,目光望向早已散架了的马车——侧躺在地上,左边的车轮子还转动着,里面早已无人。
常深双目一眯,朝小王摆摆手:“我们去商铺。”
顾虫虫望了眼后面七零八碎的现场,朝前追过去:“喂?外面这么危险,你还去啊?要不改□□吗?”
怕男主再有个好歹,她岂不又得不要命的冲上去?这次算她顾虫虫命大,没有受伤,那以后呢?
想想就头大,顾虫虫试图说服常深回去,但只是徒劳罢了。
街道又重新变得熙攘起来,好似刚才的一幕都没有发生过。
隐蔽的小巷里,走出来一道粉色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