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唇角一勾,鼻腔里发出一阵嗤笑:“竟然还不死?!我看你命大的还能到何时?”
常家的商铺绵延数十里,顾虫虫估摸着,这宁安的商铺得有一半以上和常家有关。她忍不住感叹:“你这完全是垄断了啊!”
“垄断是什么?”常深皱眉。
顾虫虫摆摆手:“我胡诌的。”
小王想起刚才的一幕,仍心有余悸:“顾姑娘,冒昧的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舍身救我家少爷?”
救一次是巧合,那救两次呢?他再笨的脑袋,也能觉察出猫腻。
“因为我喜欢你家少爷啊!”顾虫虫大咧咧的说道。
“呃……”偷偷瞥了眼少爷面沉如水的脸,小王不敢再问下去。
顾虫虫无意间目光落在小王的腰部,发现他的腰带下悬垂着一窜银色的铃铛,上面的花纹别致而漂亮。
“咦?你在哪儿买的?”顾虫虫拉在手里把玩着,轻轻晃了晃,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不瞒姑娘,我姓王,叫王铃铛,这铃铛是从小父母花了银钱定做的。”小王颇是爱惜的从顾虫虫手里拿过来,放好,摆正。
顾虫虫干干一笑,对上了常深探究的目光。
她立刻扭过脸,故作淡定的欣赏起常家生意兴隆的商铺来。
放眼整条街,常记铺子不下十家,这还不算临街的铺子,常家商铺涉猎极广,米面油盐布等等,全都有常家的影子。宁安县的常家,果然是大户人家。
顾虫虫边看边感慨,手指穿过那些华贵的布匹,默默的垂下了头。
常深望着少女的背影,感觉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显得特文静。但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眉头一皱:若是良家女子,会穿的如此露骨粗俗?看来,摸清这个来历不明女子的底细是重中之重。
顾虫虫在商铺里溜达来溜达去,就像逛自家地方一样,那掌柜的忍不住好奇:“这位姑娘,您和我家少爷是……什么关系?”
边问边滴溜着小眼睛在顾虫虫身上上下打量,实在看不出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顾虫虫嘿嘿一笑,压低嗓音,以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我是你家少爷的女朋友。”
“女朋友?”掌柜的没听明白。
顾虫虫耐心解释:“就是朋友,女的,而且关系还很……”暧昧眨眨眼,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掌柜的直接惊悚的瞪大了眼睛:素闻少夫人和少爷感情不和,虽然二人刚新婚没多久,但也没见他家少爷多热络,难道是……眼前的女子才是少爷的意中人?但因为行为粗鄙,门不当户不对,所以在老夫人的反对下,导致少爷娶了现在的少夫人?
脑补了这么多,待掌柜的回过神的时候,那个蹦蹦跳跳的姑娘已经不见了。
小王发现自家少爷脸色发黑,他刚才看见顾姑娘和掌柜的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他发现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了饭点,顾虫虫饿的肚子咕咕叫,她见常深进了账房就一直没有出来,忍不住摸着肚皮去问守在门外的小王:“你家少爷什么时候去吃饭啊?”
小王同情的望了眼只知道吃的姑娘:“顾姑娘,我家少爷忙起来经常没有时间的,如果你饿了,可以回去。”
顾虫虫才要点点头,但她随即摇头:“不,我要陪着他。俗话说的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既然喜欢他,就要什么都和他一起。小王,你觉得呢?”
小王“呃”了下,纳闷的挠挠脑袋,也不晓得这眼前的姑娘是怎么和他家少爷有这么深的感情。
都舍命相救了,感情能不深吗?
然后,顾虫虫就在账房门外等啊等,饿的她上半身趴在桌案上,仰着脑袋盯着账房的木门,她幻想了很多次门打开常深走出来的情景。最后,就在头晕眼花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枝丫一声,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常深转动着轮椅,慢悠悠的过来,漆黑的凤目瞥了眼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姑娘,朝小王摆摆手。
小王会意,立刻过来推轮椅,他担心的望了眼顾虫虫,想把她叫醒,但见少爷眉头微皱,对他的举动颇是不满,他赶紧停下来,推着常深出去了。
顾虫虫抹了把口水,迷糊的睁开眼,她隐约看见门敞开了,砸吧下嘴,她猛然恢复神智,整个人跳起来,狂喜的奔进账房。
“常少,您终于……”
屋里的人早就没影了。
顾虫虫气的柳眉倒竖,她一口气儿跑到了常府,正好看见小王剔着牙出来,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小王——”
疯狂的尖叫,差点让下台阶的小王摔倒。
他转头,就看见一道蓝影风驰电挚的冲过来,有小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子,然后就有吐沫星子喷到他懵逼的脸上:“你们怎么没叫我?知道我等你们等了有多久?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你不知道我有低血糖啊,不吃饭会晕倒的?”
会晕倒?
“小的看姑娘虎虎生威,委实和晕倒挂不上边啊!”小王实话实说。
顾虫虫恶狠狠的瞪了眼小王,就扭头往厨房奔去。
既然错过了饭点,说不定她快些还能捡点饭渣吃。
厨娘刚把饭盛好,就见眼前的姑娘闷头吃起来。
吃了没一会儿,就满脑门的汗,硕大的碗里,扎着脑袋,也仅看到姑娘红呼呼的额头。
“顾姑娘,听说……”厨娘一脸八卦,顾虫虫终于舍得从碗里抬起眼来:“刘大婶,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刘大婶压低声音,不好意思的问:“听说姑娘和少爷很熟?”
常少是有名的冰山少爷,寡言少语,见人不笑,平常深居简出的待在自己的别院里,就连新娶的媳妇都见不到自己的夫君。
所以常少在府里也是个神秘的存在。
放眼这整座府邸,能入得了常少法眼的也就是那坐镇后堂的老夫人了。
常少虽然冷血,但还算孝顺,对老夫人言听计从。
“嗯?”顾虫虫讶异的抬起脑袋,杏目眨了眨,随后羞赧一笑:“其实……其实是奴家爱慕少爷而已。”
“哦,婶子瞧着少爷对姑娘也不是无意啊。若是姑娘有福分,说不定会成为我的主子。”刘婶子笑了笑,对顾虫虫恭维了一番,顾虫虫傻兮兮一笑,一个劲儿的点头。
被路过的小王看见,他忍不住频频叹息,琢磨着此事有必要向少爷回禀一下。
他觉得这个顾姑娘有败坏少爷名声的嫌疑。
顾虫虫从厨房里出来,正巧看见小王,她打了声招呼,对刚才自己恶劣的态度道歉。
毕竟这小王是常深的贴身奴仆,虽说是个狗腿子,但却得罪不得,万一在常少面前说了她的坏话,那就糟糕了。
“少爷呢?”
“被老夫人叫去佛堂了。”
“佛堂?”顾虫虫愣了愣。
常家的老夫人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人老了,估计腿脚不利索了,经常待在佛堂吃斋念佛,整个人清心寡欲的很。
就是这么神秘的老太太,却被顾虫虫列为头号嫌疑人。
因为常深对自己的奶奶毫不设防,这就给了坏人可乘之机。顾虫虫利用聪明的大脑,得出老太太早就被人掉了包,贴上传说中的□□,伪装成常家老夫人,就是有朝一日把常深叫过去,然后好暗中做手脚。
如此分析一番,顾虫虫大叫一声“糟糕”,人就快速的往佛堂赶去。
后面的小王叫也叫不住。
“顾姑娘,那佛堂是不能乱进的,会被老夫人责罚的。”
可惜顾姑娘早就没了影子。
佛堂的院落里静悄悄的,鲜少有人迹,就连路过的下人都会选择绕着路走,因为都知道,老夫人喜欢清静。
这少爷和老夫人不愧是奶孙俩,就连性子都这么相像。
这么安静的地方,被某人的动静打破。
“少爷!少爷——”
顾虫虫大喊一声,直接冲进了佛堂。
堂内。
常深正右手端着茶杯,杯面冒着蒸腾的热气,他吹了吹,欲喝下。
门口突然传来的叫声,险些让他洒了杯中的茶。
老夫人眼皮一抖,眉头登时皱起来,“哪来的野丫头?”
身旁年长的侍女立刻呼喝一声:“大胆!哪来的丫鬟这么不懂规矩?红月,快去看看?”
那叫红月的侍女还未动脚,门就被人粗鲁的推开了,一道蓝影呲溜进来,直接打翻了常深手中的茶。
“少爷,小心有毒!”
在路上,顾虫虫推测了常深的各种死法,最后得出下毒是最好的害人方式。不见血还省时间,对于老夫人来说,是最合适不过。
“来人,把这疯丫头拖出去杖毙!”老夫人怒了,在她心目中无人能替代的宝贝孙子——她放在手心里捧着,从小宝贝疙瘩的疼着,竟然有人说她要下毒害他?
顾虫虫这才把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一身朴素的灰衣,不见得多华丽,但却是难得上好的布料。右手攥着佛珠,左手放松的落在膝间,上面戴着一枚翠绿的玉扳指。矍铄的目光望过来,让人一看就是个精明的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