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受控制地失去】
周一一回房间就立马跟爸爸汇报了。这事她感觉自己搞砸了。
电话打过去压低声音用气声跟周承远说:“爸爸,我晚上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妈妈看起来很伤心。”
周承远那边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听到这话放下筷子边抽纸巾边问:“你们聊什么了?”
他擦着嘴听女儿絮絮叨叨小声把母女俩的谈话交代完。
轻呼出一口气,先安抚女儿:“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妈妈那边我一会去跟她聊聊,放心吧。”
“她是伤心了对吧!我感觉的没错!?那你得告诉我原因呀!不然我怎么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啊?”周一一这会嗓门又大起来了。
周承远捏捏眉心,没准备忽悠孩子,但是有些事情也确实不好说,只说:“既然你当课程作业,那你就做做功课去吧。自己在网上查查2010年左右的城乡养老院。查了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我自己查就自己查。”
打发好女儿,周承远沉吟片刻,给林婉清打电话过去。
林婉清没接。
又是这种无力感,周承远捏紧了手机。
最后还是慢慢放下手机,嘴角抿直,给林婉清发去信息:“休息了吗?明晚安排翠湖吃饭行吗?”
他不知道林婉清是不愿意跟自己说,还是真的忙。这么多年来,他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不确定。
林婉清确实是不想接电话。这会她是有些难受的,记忆被拉回外婆去世前的那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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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她在养老院里,其实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多多陪伴外婆。
实在是太忙了,也太难熬了。
她每天甚至顾不上收拾自己的卫生,经常身上带着照顾老人残留的味道,匆匆干活匆匆吃饭。
中午时间自己五分钟扒完饭,马上要去轮着喂那几个无法自主进食的老人吃饭。
她没有午休,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一个一个老人轮过来。即使这样也总是来不及。
这样的工作强度,她别说看护外婆了,连停下歇歇脚自己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只有晚上八点以后才能在房间里,跟外婆好好说说话,亲自给外婆擦洗。
这里的老人可怜?是的,很可怜。
但是林婉清慢慢麻木,不再有那么多充沛的怜悯心。
老人们坐着没事可干,精神不好暮气沉沉?那挺好的,别出什么意外,坐着就坐着吧。什么都别动才是最好的。
吃的饭菜不可口?湿软的食物才不会呛咳,堵住气管出什么意外。难吃就难吃点吧。
衣物毛巾脏?反正每天都会弄脏的,差不多就行了。
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谁还管得了生活质量好不好,精神上能不能放松呢?
大家都是这么慢慢变得冷漠起来的。
这些事情让林婉清煎熬,辛苦,疲惫。但是外婆的事情才是让她最绝望的。
林婉清拉着外婆去了医院做检查。
外婆不会好起来了。
医生给开了药,很明确告诉林婉清,外婆这已经是脊髓炎后遗症期了,想要逆转瘫痪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外婆像是早就知道了,没有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