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不再做周太太】
周承远没理会外面说完话的维维安，反手把办公室门带上了。
林婉清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紧张地吞了下口水。
“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周承远看起来有些疲累的样子，这句问话不带什么情绪。
林婉清也尽量让自己显得冷淡一些，“我已经从鹏鹏那里知道安康保险要撤资的事情了。”
听到这个名字，周承远下意识地微微皱眉，头往林婉清的方向不自觉偏了一下。
林婉清没注意这些，还在继续：“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别人来控股的，你有什么好办法了吗？我记得安康股份占比42%，你们家38%对吧？其实只要再多买3%-5%股份就可以了。”
周承远走回办公桌后面，听林婉清分析得头头是道，本想回答她自己的打算，让她安心，就听到一句“你可以考虑把目光放在中端市场的。”
林婉清仍然在继续，“泰园的设施条件那么好，服务人员这么多而且专业，文娱活动也很丰富，只服务那些有钱人太浪费了。
这个时候正好安康他们要退出，你干脆把入住条件和价格降下来。也不用降低太多，打开中高端市场就够了，肯定很多人报名入住，预缴费绝对够你们度过这个危机了。”
林婉清说完，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一举两得啊简直是。泰园的资源本身就太过剩了些，她从前就不喜欢那里的夸张做派。
所以当她心里对自己挺满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表情，看向周承远时，不由得愣住了。
周承远那是，不耐烦吗？为什么
林婉清听到他说：“泰园不能降低入住标准，里面住的高净值客户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受任何影响。”
林婉清看着他忍耐似的表情，脑子有些顿住了，嘴里却是惯性般回答：“有什么影响呢？你可以给他们更多的服务和特权，也可以给他们降价。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乐意呢？这点影响是可控的呀，为了这个放弃中高端市场吗？”
她看到周承远一脸不赞同，像是在说自己什么都不懂似的，不由得激动起来，“我知道我不是有钱人，我不懂你那群高净值客户对条件要求有多苛刻。但是泰园定位是你自己的选择啊！是你要去服从这些挑剔的有钱人！是你看不起下面的客户！你总是这样只管赚钱只做有钱人生意！”
声音落地，林婉清在自己急促的呼吸中，知道自己再次犯了同样的错误。
她怎么会这样说周承远，她怎么会说这种话。来不及懊恼，她紧紧咬住下唇，憋着气等周承远的回答。
她真的很想知道，周承远到底怎么想的。
周承远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林婉清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被摔了一下，只看到他的手用力握在桌沿，指节发白。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像是十分克制的，冷漠的声音，“林总，您是向来正义有良心热爱社会的，您道德高尚，我比不了。我一直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不是吗？您一直都很清楚不是吗？”
林婉清像是被刺到了般迅速站起身，可是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不，不是的……她明明知道周承远不是那种看不起普通客户的人，她不该说这么难听……
“泰园的定位不是您该操心的事，我也不是您想的那么美好善良的企业家，真是抱歉。”
周承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大跨步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您请回吧。”
林婉清稳不住呼吸，强忍着鼻尖的酸意，只余光扫到他紧绷的脸颊，捏紧的拳头，不敢去看他眼里的愤怒与失望。
她颤着唇，想道歉，但是此刻她突然明白，自己道歉是没用的。
自己就是这么，自以为是地看待周承远的不是吗？
瞧瞧自己都说了什么啊……说的都是真心话，也都是真心伤人的话……
她僵着身子慢慢往外走，与周承远擦身而过的时候，擡手擦掉自己眼角的泪，留下一句：“我不是想来气你的，对不起。”
出了办公室，林婉清依然挺直脊背，步伐利落，甚至还能跟维维安点头示意。
每次来这里她都会多多少少绷着自己去做优雅的林总，或者说是周太太。
现在也一样。不管内心已经崩溃成什么样，她都不允许自己在这里露出狼狈模样。
离开集团总部，林婉清没有回头，她不知道周承远会不会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自己的背影。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