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我们没完】
林婉清第二天休息在家，遇上了从朋友家回来的周一一。
周一一眼睛肿得只能勉强睁开一半，得亏是生得随林婉清，够大，睁不开就像个丹凤眼，也是好看的。
这会丹凤眼盯着林婉清的圆眼，两人的沉默像是在互相较劲，又像是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周一一是真的很伤心，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会真的分开。
所以当周承远问她，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你以后想住在哪边的时候，她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个人。
这对她来说伤害太大了！
但是看着周承远的表情，她却不敢用撒泼打滚那一套耍赖。
最后只是说，自己想两边轮着住行吗。
周承远告诉她，她可以先跟妈妈说自己要跟着妈妈一起生活，过一阵子再提想到爸爸家里住。
这个事情像是由不得周一一，她连哭着闹脾气都不是很敢对着爸爸妈妈来。最后跑去小闺蜜家里哭了两包抽纸，抽抽嗒嗒说了半天小话，这才平复下来。
在闺蜜家里住一晚，早上回家跟林婉清面面相觑，母女俩都不会安慰对方。
但这又是何苦呢？周一一怎么都想不明白。
跟周一一的悲伤蛙状态比起来，林婉清好很多。她昨晚也睡了一个好觉，吃早饭的时候也没胃疼。
看周一一这么低落的样子，林婉清有些不忍心，跟孩子说：“爸爸妈妈只是暂时出了点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暂时？”周一一很敏感，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了，“暂时的意思是你们还会和好吗？”
林婉清含含糊糊，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周承远什么意思，“这不是在冷静期嘛，冷静期就是用来冷静冷静的。”
昨天周承远送林婉清回来的路上，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在快到的时候才终于开口：
“我不能保证我会答应你离婚。”
林婉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睁得溜圆满是震惊，却没有扭头去看周承远，只盯着中控台右侧，周一一在那里贴了一排贴纸。
那排贴纸软萌软萌的小狗狗形象，林婉清不认识但是很喜欢。
但是现在她盯着这排小东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时间静止，动都没动一下，怀疑自己幻听了。
周承远见她没什么反应，心里突然有些没把握，踌躇着，措辞小心极了，“你有什么别的想法或者意见吗？现在都可以提。”
林婉清心脏咚咚跳着，不理解极了，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是开心的。
“你的意思是？”林婉清尽量木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谈公事。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周承远拉过林婉清交握在大腿上的双手，扯了扯有点别扭，放开她的右手，只把左手牵过来握在自己的手里。
轻轻揉着这只手，周承远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动作会有些不对劲了，林婉清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转过身来，所以扯不过来。
林婉清整个人有点僵硬，以前能很自然做的事情现在怎么都做不出来了，就连现在被握在周承远手心的那只手，她都很想抽回来。
倒也不是厌恶，她只是有点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反正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可是周承远不知道，他只以为林婉清是在抗拒自己，眼神一下子暗下来，压抑着却还是能漏出一丝痛苦。
他声音紧绷，像是声明什么不容反对的决策似的，“不论你现在有多讨厌我，不想看到我，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们没完。”
————
我们没完这四个字，周承远在年轻时跟林婉清也这么说过。
当时两个人之间关系非常糟糕，起码林婉清是觉得很糟糕的。因为她每次都惹得周承远不太高兴，对自己说话越来越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