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真工具人】
林婉清很快查清楚，是两家惠民大药房在帮他们宣传介绍客户。奇怪的是，林婉清根本不认识他们。
这两家连锁药房起名叫“惠民”实际上一点也不惠民，药房内推销的是进口医疗辅具和设备，就算只是普通的头痛脑热进去买药，柜员也要一个劲推荐进口维生素和保健品的。
当王鹏鹏和大着肚子的林婉清进门，两个柜员眼睛都亮了。孕妇啊，还是年轻小夫妻一起，那真是最好的客户了。
他们热情地围上来，一口一个宝妈宝爸，给林婉清倒水，问宝妈需要什么帮助，要不要他们推荐介绍一下……
王鹏鹏被一声“宝爸”喊得面红耳赤，差点忘了是来干什么的，脸上不小心就露出客气的笑容，“我，我不是孩子爸爸。”
林婉清才懒得解释这些，也不想跟这些柜员啰嗦套话，她直接问：“章三是你们这里的熟客对吧？他说是你们给他介绍的上门养老服务。我们来了解这个事情的。”
两个柜员听她这么问，对视一眼，有些摸不准他们的目的。
其中一个柜员小心试探：“你们是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吗？”
她猜测的也有道理，家里即将要迎来新生儿了，那老人就没人能照顾，会需要上门服务也说得通。
林婉清眼睛微眯，想到周承远跟自己说的，不要直接问责，先问清楚留下证据。她正犹豫怎么演戏，手伸进包里调整手机的位置，手机提前打开了录音功能，她这会又有点分心，会不会放在包里录音不清晰？
她神色变换间耽误了一会，好在王鹏鹏靠谱起来，开口说：“是的，我们外公需要的，他有些老年痴呆了，我妈回头要伺候我姐姐坐月子，老人就没人照顾了。”
柜员松口气，果然如此，还是有些奇怪：“那你们都认识章三了，直接找他要联系方式不就好啦？”
王鹏鹏眼里闪过点光，露出一副背后说人坏话的表情，“章三他家的事情闹很大啊，你们不知道吗？我们这时候也不好去跟他们打问啊。”
柜员脸色这才不再警觉防备，两个柜员再次给对方使了个眼色，其中瘦点的柜员靠近些跟王鹏鹏林婉清说，“哎呀他们家的事情我们听说了呀，那护工怎么这么吓人的！又是打老人又是打雇主！人都打得头破血流了！”
“是说啊，这太没素质了呀！你们还要找这家吗？找别家吧，我们之前也不知道这家服务公司这么不靠谱啊。”另一个胖一些的柜员接话。
林婉清气得想理论，被王鹏鹏搭住肩膀按住。王鹏鹏继续说：“哎不过我家老人不是那么难弄的没关系吧？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的。章三他家我们了解的呀，他爸爸和他都好凶的，护工被欺负惨了才反击的吧？我听说那个护工也住院去了。”
“哎是的嘞，章三他们父子是脾气不怎么好。”胖柜员忍不住唏嘘，把王鹏鹏“姐弟”当成真有需要的顾客来了，“但是那家服务到底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啊，而且老人如果是失智失能的话，收费很高的呢，你们想想清楚哦？要么干脆不要告诉他们你们外公是阿兹海默症也行的。”
王鹏鹏瞬间拉下脸来，“服务不清楚好坏你们为什么推荐给章三！？当时跟他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讲的吧？也是你们叫他不要跟服务公司的人说老人失智暴力的是吗！？你们这是影响我们公司的正常经营了！我们是可以告你们的知道吧？”
林婉清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录音回放，警告两个面色大变的店员：“我们公司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
王鹏鹏和林婉清从药房出来后还是很莫名其妙，王氏干嘛要针对他们这样一个小小服务机构？
刚才两个店员在林婉清和王鹏鹏气势唬人的逼问下，把店长的吩咐都交代完了。
普民大药房是王氏控股的连锁店，店长是听上头安排，给“特殊”老人推广林婉清他们家的养老服务，甚至不知道哪里弄来他们机构的名片，每个门店都备份放了几个。
但是再怎么问，店长和柜员都没有直接说出，是上头让他们引导客户隐瞒老人真实情况的。
这话就算他们不说，刚才的录音也能证实。
林婉清对这个王氏一点也不了解，王鹏鹏也是一头雾水，两人干脆找周承远汇报去了。
周承远收到信息时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林婉清解释，说这是自己妈妈那边的动作吗？林婉清本就不想与自己结婚，如果知道这事……
但是他也不想隐瞒，只好跟林婉清说，“这事我处理，跟我这边有关，是我的责任。”
晚上周承远到家，林婉清还想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见周承远脸色并不好，以为事情很难办，又不忍心再多问了。
周承远心情确实很不好，他傍晚见了妈妈，王女士没有否认自己的行为，还振振有词，“我这不也是给她介绍业务吗？该感谢我才是。”
周承远听她这么说，差点气笑了：“妈。您跟我不必说这些，我不是你以为的蠢货。”
王红没觉得尴尬，反而有种不理解自己儿子为什么要跟自己发脾气的样子，她皱着眉问：“你怎么回事？我这不是都为了你吗？让她消停点好好待产不好吗？这种事她当个事业你不觉得可笑吗？浪费时间精力。”
周承远垂下眼，停顿几息后又擡眼冷冷望进王红眼里，“你不尊重我，不把我这个儿子当成独立个体，是你的问题。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清清当工具，她是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思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