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总之他不会放人
裴肃说到做到,自那日之后,李长衿一日三餐,点点滴滴都被人记下。
有时裴肃会亲自过来,李长衿就在他的视线里,按照他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吃饭行事。
裴肃繁忙之际,便会让送餐食的宫人看着,宫人手里有个小册子,里面便详细记录了李长衿的生活起居,裴肃每日都会翻看。
最开始时,李长衿无法接受这样的监视,每每见到裴肃,只重复一句话,就是:“放我走。”
后来闹过哭过也砸过,裴肃任由她去。
实在忍到极致了,李长衿便扇了裴肃,那力道用尽了所有力气,仿佛裴肃是他的仇人。
这是李长衿第二次打他,裴肃记得清楚。
他没说什么,顶着一脸的巴掌印出了门,没有刻意遮掩,第二日早朝时那印子还在,所有大臣都看见了,可没人敢说什么,直到下了早朝才敢在回去的路上提两句。
陈啸盯着那巴掌印若有所思,在裴肃看过来的目光里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多问,毕竟多嘴的下场恐怕是五十棍。
之后裴肃又去了紫宸殿,没同李长衿吵,神色淡淡地透露了一丝阿梵和哥苏勒的消息。
他终于在李长衿脸上看到了别的情绪,嘲弄地扯了扯嘴角。
他开始频繁留宿紫宸殿,一月里基本上天天都在这儿。
有时他也不做什么,就抱着李长衿入睡,两个人紧紧贴着,也就这个时候,裴肃才会真正觉得李长衿是在他身边的,心里的那股子空洞和虚无才有了一点实处。
李长衿同他之间的话变得很少。
有时几个时辰说不上两句话,可裴肃却觉得只要看到她,不说话也没关系。
总归他会说,有时是同她唠上京城哪家铺子的糕点出了名,有时还会同她骂前朝哪位大臣啰嗦,总之随他心意,说的话也牛头不对马嘴,能从市井说到王侯。
李长衿很少会回应他。
其实每当这个时候,裴肃脸色便会很差,垂落在一侧的手紧了又紧,想发火,却在看到李长衿无神的双眼时火又熄了。
他心肠硬,想着这样也可以。总之他不会放人。
后来李长衿让放她走的话渐渐少了,想来是想清楚了裴肃不会放走她。
她越来越安静。
一日李长衿食欲不振,精神不济,眼瞧着日上三竿,她躺在榻上许久也没有起身的迹象。
送餐食的宫人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冒犯了李长衿,于是便匆匆往崇德殿递了消息。
巳时末的时候,裴肃带着一身寒意到来,宫人将餐食递到他手上,然后便识趣地退下。
裴肃站在床边,李长衿用薄衾将自己彻底盖住,身子蜷成一团,裴肃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儿,俯身将被子掀开一个角,她如雪的侧颜便静静露了出来,睫毛投下一小片淡青的影,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沾湿了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眉头锁着,睫毛不停地颤动。
质问她为何不吃饭的话到了嘴边,被生生咽下。
裴肃僵在原地。
江太医又被火急火燎地叫到了紫宸殿。
李长衿不省人事,裴肃坐在床边,紧紧搂着她。
把脉过后,江太医告诉裴肃,李长衿这是来了月事。
裴肃道:“她从前月事不会疼成这般。”眼里的压迫快把江太医压死。
江太医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娘娘此症,乃寒湿凝滞与肝气郁结相搏所致。娘娘前次落水,寒邪入体,未得尽散。如今又郁结于心,气机不畅,血行迟滞。二因相合,每逢月事来临,便会小腹剧痛,冷汗淋漓。”
她顿了顿,在皇帝无声的沉默中,继续道:“娘娘宜静养,忌寒凉,少思虑,宽心境,方能渐复。否则,日后恐怕还要遭不少罪。”
殿内气氛压抑,江太医不敢擡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