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裴肃连夜下江南
夜风穿过宫墙，檐角的铜铃响了一声，又很快歇下去。
崇德殿的灯还亮着，裴肃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江南舆图，他盯着上面一处小得不能再小的地方看了又看。之后擡手将地图折好。
张天保在一旁候着，察觉裴肃的动作，上前将那地图收好。
“主子，夜深了......该歇了。”
裴肃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擡手捏了捏眉心。端起桌上的一盏热参汤，仰头饮尽。
“传内阁首辅张骆平、左都督陈啸、锦衣卫指挥使赵隶书觐见。”裴肃的声线平静却清晰，面容沉静，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张天保微微讶异，此刻已是深夜，主子却急急忙忙召人前来，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联想到今日小太子不见的事情，张天保不敢耽误，当即便命人去请这三人
月上中天。
三架马车匆匆从宫外驶来，下了马车的三人相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疑惑和倦意。
大半夜的，从被窝里叫出来，路上还不敢耽搁半分。
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尤其是陈啸，他和阿梵才闹过一场，两人睡下不过半个时辰，便被传话的人揪起来了。
可叫他的人是他的君上，大周的皇帝，他能怎么办呢。
三人面上不显，嘴上也不敢说什么。
晚风习习，三人脚步匆匆，到达崇德殿时，裴肃正在案边端坐。
“微臣参见陛下。”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裴肃转身看去，擡手在空中虚扶。
“三位爱卿请起。”
“谢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我三人前来，所为何事？”张骆平问道。
他是裴肃五年前提拔起来的内阁首辅，沈崇斩首之后，内阁里的沈党也被一并拔出。
这五年虽有公务繁忙，常常忙到傍晚才归家的情况，却从未有过这般深夜召见。
张骆平紧绷着，心想怕不是边境出了乱子？还是逃走的安王又不安分了？
裴肃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声音不高不低：“朕今夜启程前往江南，巡查江南河道。召你们前来，有些事要交代。”
此话一出，张骆平、赵隶书脸上满是惊异，眼里写满了对裴肃此行为的不解。
去江南巡查太过突然，裴肃此前从未提过。
沈家倒台之后，江南官场经由一场洗礼，这几年已经不同于前。
陛下这时候去江南巡查，有何目的？
陈啸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看了一眼裴肃，又很快收回目光。
张骆平道：“陛下既有此打算，臣等定当遵从陛下安排，竭尽全力。”
不听安排不行呀，不竭尽全力也不行呀。
陛下想一出是一出，想去江南就算了，还在半夜启程，累得他一把老骨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到现在脑子还昏着呢。
裴肃扫了一眼三人：“朕离开期间，内阁票拟照常由张骆平主持。遇到重大事务，与司礼监张天保共同议定，若有紧急军务，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