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想在夫人身边歇一晚
月华如练,照在裴临轩脸上,教李长衿看清了他脸上严肃又认真的神情。
李长衿心尖微微一荡,似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小石子,激起片片涟漪。
她眉眼含笑,缓缓俯下身和裴临轩齐平:“你才见了谢明川一面,为何会这样说?”
小夫子煞有其事道:“夫子曾言,‘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男子者,当知女子之不易,体其辛劳,感其悲喜。能推己及彼,以心度心,方为良配。”
“谢叔叔虽看起来不甚聪明,可他能感你所感,体你之艰难。临轩觉得,这和夫子,和书上说的差不多,他应当是个良配。”
谢明川今日那番话教裴临轩记在了心里。
李长衿独身下江南,裴临轩五年后找上门,只看见她开了客栈,做了掌柜。却不知这些年她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谢明川三言两语把自己看到的李长衿描绘了出来。
能瞧见别人所经受的不易,想必是个好人。
裴临轩年纪小,可看过的书多。
陆惟之不拘泥他读什么书。他不同于其他的夫子。
有时在观止斋喝大了,还会同裴临轩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
例如:“世间男女,过于保守克制。教我说,天下好儿女多了去,何必守着一个不放。游遍天下,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两人欢好,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合则来,不合则去。如你父皇一般疯魔,恐怕这辈子难以圆满。”
又例如:“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邱侍郎那老匹夫,为了名声,把自己女儿嫁给了一个没有担当穷举子。造孽,造孽。吃着女方家里的粮,还要端起一副清高样,嫁这样一个人,还不如出家做尼姑。”
还例如:“要我说,殿下你娘亲走得好。这宫里这样闷,你父皇又是个无趣的。也亏得你娘亲高瞻远瞩,早早走了。说不准现在啊,她已在江南交了个好儿郎,比你父皇强上百倍。”
这些话,都是陆惟之喝醉之后说的。
陆惟之隐居多年,裴肃请他出山,便是看中此人的品性和才学。
昔年陆惟之文章满天下,只是生不逢时,心灰意冷远离朝堂后,性格大变。
时隔多年再回朝堂,已是鬓生白发。
他的性格是改不了了,喜爱喝酒的习惯也改不了了。
刚回来那一阵子,他教导完课业便坐着喝酒。
喝完便开始说话,胡话、闲话、大逆不道的话通通说了个遍。
此前陆惟之说起闲话、议论朝臣时,裴肃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陆惟之竟大胆议论起了他和李长衿。
还说的是这样的混账话。
裴肃忍不了。
下了令,只要陆惟之踏入宫里,便不得饮酒,更不可说胡话。
可有什么用呢?该裴临轩听到的都听到了。
小孩子对夫子敬重,自然将夫子的话记在心里。
又想起父皇常常躲起来偷看娘亲画像,一脸的悔色、愧色、痛色。
他便更加确定,父皇做了不好的事。
今日观谢明川,虽不太聪明,但胜在年轻,脸也算俊,最重要的是,他懂“心疼”二字。
因此,裴临轩思索了一整日。
这才拉着李长衿说出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