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臣妇,愿回大周。
惊鲵一个手势,回程队伍自动后退,裴肃端坐马车内,修长手指挑开帘子。
雨雾朦胧,李长衿跪在车外,身形单薄,裴肃掀起帘子瞧了一眼李长衿又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惊鲵,手指不自觉蜷起。
“二王妃,”隔着车帘他的声音疏离又淡漠,仿佛对方只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二王妃拦住朕的队伍,不知所为何事。”
惊鲵不知何处拿了一把伞,撑在李长衿头上。
李长衿将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响起,哀求的声音紧随其后。
“陛下,求陛下救救臣妇的夫君,他危在旦夕,唯有大周皇宫中麒麟株可救他一命,臣妇愿为陛下鞍前马后,求陛下怜悯,能赐药于臣妇夫君,陛下的大恩大德,臣妇永世难忘。”
言辞恳求,字字真心。
任谁听了,都只感慨,这西州二王妃同二王子情真意切,夫妻情深。
可惜,这番肺腑之言,不是裴肃喜欢的。
“二王妃,似乎记性不好,几日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李长衿身形一僵,裴肃这是在点她,那日在屋中,裴肃问她可愿回大周,她是如何争吵,如何表达不愿的。
如今轮到她求他,真是天道好轮回,当日她心中笃信,不会有求上门的一日,满心想着同哥苏勒游历,谁知这变故竟来得这般快。
那日之事历历在目,李长衿虽脸上难堪,但为了哥苏勒,还是开口道:“臣妇没忘,那日顶撞陛下,辜负陛下美意,臣妇罪该万死。可如今夫君危在旦夕,唯有麒麟株能救他一命,只求陛下赐药。臣妇愿受惩戒,绝无怨言。”
又是咚的一声响起,李长衿又将头磕在地上,磕出响亮的一声。
裴肃眼睛半眯,心里愈发冷沉。
瞧瞧,瞧瞧,为了个迟早都要死的东西,把自己糟践成这样,又是跪下又是磕头。她一口一个夫君,可知她那夫君根本护不住她,就是个不中看更不中用的废物。
李长衿,李长衿,午夜梦回时,你可曾想过,曾经你也亲口许诺,要同我一生一世,日日唤我夫君。
不过五年光阴,你竟移情别恋,心狠至此。
朕今日定要斩断你的孽缘。
裴肃呼出一口气,沉下声道:“你倒是敢,麒麟株何等珍贵,放于宫中,就连太后也不轻易取用,你张口便让朕赐。你什么身份,哥苏勒什么身份,朕凭何赐药?”
“臣妇自知身份低微,愿以命相报,恳请陛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救救臣妇夫君。”
“朕同你有什么过去情分?!”裴肃厉声道。
她竟为了那快死的废物,用从前的情分来要挟,裴肃只觉这一刻胸腔快要炸开,却无处发泄。
只得咬牙切齿问道:“李长衿,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长衿脑中倏地嗡鸣一声,他连从前的情分都不愿提起了,对自己厌恶至此,那她还有什么能说服裴肃的。
脑中的弦断了,不知不觉间,李长衿急得眼泪流了满脸,却因着下雨,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裴肃久久等不来李长衿说话,只断断续续传来抽噎的声音。
能听出声音主人在拼命压制哭腔,许是真的痛心到极致,任凭她使出全身力气,也压不住那一腔喷涌的悲伤。
隔着车帘,裴肃耳边是唰唰雨声,还有凄凄哭声。
就在裴肃心中烦躁之际,李长衿悲戚的声音终于响起。
“陛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陛下。西州如今称臣,哥苏勒他....他也是陛下的臣子,陛下爱臣如子,救臣子天经地义。”
听着她这毫无章法的话,裴肃简直气笑。
听听,听听。她说的都什么话,东拉西扯,胡搅蛮缠。
见火候差不多了,裴肃再一次掀开帘子,目光落在李长衿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