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发怒
那送糕点的老伯离开后,不敢多做耽搁,转身进了隔壁院子。
这院子是一座寻常的江南二进院子。从外面看,灰瓦白墙,墙头攀着一丛青绿的藤蔓。
老伯推开了院门,穿过天井,推开院门,穿过前院。第二进才是正经住人的地方。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廊下铺着青砖。
正房的门窗都开着通风,午后微凉的风穿堂而过,吹动案上一卷摊开的书册。
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就坐在正房靠窗的椅子上。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半截手腕,腰间配了一块玉佩。
男人低着头,正捏着一只白瓷茶盏,慢慢地用盖子拨着浮沫,动作不紧不慢。
张洪侯在一旁,躬身上前:“主子,这茶凉了,奴才为您换一盏。”
裴肃将茶杯搁下:“不必。”
主子发话,张洪自然没有了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房间。
张洪还是不能接受这破败地方。
倒不是他挑,也不是他在宫里待久了住不惯这种地方。
他一个阉人,什么苦没吃过,没遇到主子之前,他就是个脏乞丐,喝臭水、吃猪食,他什么都做过。
他能忍受这种地方,可主子什么身份?是金尊玉贵的大周帝王,哪儿能待在这破院子里。
可主子铁了心,耍了点手段买下这小院,昨晚才买下,今儿一早就迫不及待地入住了。
张洪藏了许多话,却不敢说出口。
此时送礼的安伯正巧回来,裴肃让人进来。
安伯将隔壁院子的情况告知:“主子,娘娘已经收下糕点。”
裴肃稍稍坐直了身子,问道:“她尝过糕点了?”
安伯摇摇头:“属下只是在大门外站着,并未得以踏入娘娘院子,娘娘原先不肯收,应当是瞧着那紫檀木的匣子,所以心生犹豫。后来属下劝了两句,娘娘才将糕点收下。”
所以他也不知道娘娘现在尝没尝过。
裴肃脊背重新贴回椅子,没再说话。
安伯瞧了瞧裴肃的脸色,想到仅一面之缘的皇后娘娘,觉得皇后娘娘看起来十分和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他便试探道:“主子,既然关心娘娘,何不亲自上门?小殿下如今已能进门,主子若是露面,因着小殿下的份儿上,说不准娘娘也会让主子进门呢。”
安伯从前是锦衣卫的人,后来年纪大了,便请辞归乡、隐居江南。此番裴肃前来,更好却一个对江南熟悉的人。
他年纪大了,又隐居这么多年,说话早就直来直往。
打从昨儿夜里,裴肃命惊鲵给那谢家小子一个教训,今儿一早,又急吼吼地搬进这院子,他就看出了这陛下,原还是个爱而不得的痴情种。
“放肆。”张洪出口训斥,“陛下的事,岂能容你置喙?”
安伯撇撇嘴,“属下知错。”
裴肃并未在意,只是挥了挥手,便让人退下。
安伯退下没多久,惊鲵便回来了。
“主子。”他一见到裴肃便跪下了。
裴肃捏了捏眉心:“说。”
惊鲵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在裴肃愈发不耐烦的眼神里,最终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