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疏离
她警惕地盯着裴肃，冷下声音。
“陛下日理万机，民妇黑了瘦了此等小事，哪里值得陛下挂心。”
话语间不乏冷漠疏离。
裴肃愣了下，当即反思，心道他一时不察，竟说错了话。
她生来白净，自是比一般人还要白上几分，让人见了恍若一尊玉人。
他与她五年未见，脑中想着的还是五年前她离开时的模样。可在江南五年，不似在宫中精细般养着，说她黑了些，是跟从前的她对比。
可她纵使相较从前黑了些，和寻常人比起来却依旧白净，放在人堆里还是最惹眼的那个。
想来是他未表述清楚，教她听了这话，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满。
“朕......我并非说你黑的意思，你仍旧白净。此话只是怜你辛苦，我心生不忍罢了。”
他当即便解释道。
可李长衿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面上无半分情绪。
“陛下到底想干什么？”李长衿问道。
裴肃佯装没听到，指了指室内一张木凳，声音平缓无波：“坐下说吧。江南这湿气容易入骨，方才在外边站了许久，莫要再站着。”
“不必了。”李长衿站得纹丝不动，眼里的戒备如针一般刺人。
雨势愈发急促，砸在房梁上溅起一片白烟般的雨雾，连带着屋内的光线也幽暗了几分。
“敢问陛下，这些时日以来，民妇身边发生的种种怪异，其中可有陛下手笔？”
裴肃搭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可面容却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被戳破的慌乱。
“我派人看顾，是为了保你平安。”他语气平缓，说得理所当然，“这水乡鱼龙混杂，恶霸横行，我不会坐视不理。”
李长衿闭上眼，再睁眼时，眼里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看顾？”她有些发抖，“我不需要陛下的看顾，五年前陛下允我离宫，说还我自由，如今又是作甚？派人监视我吗？”
“那道放我离宫的圣旨还在家里放着，需要我拿出来给陛下看看吗？”
裴肃一时哑然，自知理亏，竟说不出任何话反驳。
李长衿深吸一口气：“陛下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还请陛下将您的人召回，不要再监视我。”
裴肃喉间上下滚动，其实跟着她的也只有惊鲵一人。
“好。”他应下，声音沙哑。
李长衿见他这般痛快便答应下来，便不愿再与之纠缠，连多看裴肃一眼都不曾，只想快快离去。
谁料她甫一走到门边，空气中掀起一阵冷冽的沉香。
裴肃大步跨前，长臂如铁钳般横空探出，带着极具侵略性的风声，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不等她发出半点惊呼，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猛地将她往回一扯。
一声闷响。
李长衿重重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还未等她从眩晕中缓过神来，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铺天盖地般欺压而上，将她整个人死死困在他怀中。
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宽阔的肩背将她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那种来自帝王骨子里强悍的力道，以及隔着衣物通过来的炽热体温，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本能与霸道，激得她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