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翻墙
裴肃脸色有些难看，知道这事儿是他的错。
那段时日忙得脚不沾地，日日宿在崇德殿，临轩又两头瞒，陆惟之更是包庇临轩，这才教他没第一时间发觉。
他不做争辩，这事儿确实是他的错。
可......他缓缓擡眼，含笑看向李长衿。
“你这话，倒教我觉得另有深意。”
李长衿眉头一皱，直觉这人说不出好话。
果然，下一秒，裴肃便闪到她面前，凑近她低语道：“是不是我来晚了，没能和孩儿一同来寻你，你这才恼了我。”
李长衿眉心一跳，随即恼怒。
她分明是见他纠缠不休，为了呛他两句才说的话，落在这厮耳里，怎的就成了这种意思。
她冷笑：“堂堂帝王，竟连好赖话都分不清。难不成在朝上，你也是这般装聋作哑面对朝臣的？”
裴肃挑眉，心道那帮臣子可不敢像她这样说话。
李长衿冷哼一声，径直朝前而去。
裴肃立时跟了上去，高大的身影，此时竟如同李长衿的小尾巴。
之后裴肃仍旧不改做派，李长衿看了什么买了什么，他仍旧一锭银子扔下去。
其中一个同李长衿认识的卖鱼老汉眼珠子差点蹦出来，看着盘子里那锭足足能买下他半个菜摊的碎银，双手哆哆嗦嗦地在围裙上揉了又揉，硬是不敢伸手去拿。
他战战兢兢地看看银子，又擡眼看了看神色冷冽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对着女李长衿打趣道。
“哎哟……水娘子，这、这是哪位贵人啊？老汉我卖了一辈子菜，还没见过拿这么大锭银子买条鱼的咧！”
周边几个卖鱼卖虾的摊主也跟着哄笑打趣起来：“水娘子，平时见你孤身带娃，没想到藏着这么个俊俏又阔绰的相公啊！”
“谁要你付钱？！”李长衿被周围人说得耳根发烫，眉头绞紧，压低声音怒视着裴肃。
裴肃全当没看见她眼里的冷意，顺理成章地伸手接过了老汉慌乱中装好的一尾鱼
他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摊主听见。
“你这做娘亲的买菜，我这做父亲的付钱，孩儿还在家等着，我们快些买了回去罢。”
老汉一听“做父亲的”，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大腿，哈着腰连声赔笑：“原来是小公子的爹爹啊！难怪难怪！我就说前些日子水娘子的孩儿来了江南，还在纳闷儿孩儿的父亲去哪儿了，谁曾想竟然是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水娘子你可真有福气，相公生得天仙似的，还晓得疼人提菜，快随相公回家吧！”
李长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只得恨恨离去。
无论她如何冷嘲热讽，甚至故意加快步伐，裴肃都面不改色地提着篮子跟在身边，时不时借着人群拥挤，状似无意地用宽大的衣袖护在她身侧，挡开旁人的碰撞。
逛了一圈下来，李长衿买了一尾活蹦乱跳的桂鱼、一把嫩芹菜、两块白嫩的水豆腐、半斤剥得干净的鲜河蚌肉、一小包用荷叶包着的甜酒酿和四块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好不容易折腾到家门口，李长衿几乎是夺过菜篮，当着裴肃的面“砰”的一声将院门死死关上，甚至插上了厚重的木栓。
裴肃站在门外，脸色有些黑沉。
跟了一路，连门儿都没进到。
李长衿回到屋里，裴临轩早已起床。
他自己穿戴洗漱好，看到了李长衿留下的字，乖乖地将厨房的热粥拿来喝了，见没什么事儿干，便从李长衿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乃是《江南风物志》，坐在书桌旁静静地看着。
李长衿关门时裴临轩便听到了声音，当即放下书，起身出去迎。
他走出房门，李长衿刚巧从厨房出来，正往这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