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裴肃入客栈
夜色如墨，李长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既然劝不走裴肃，那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小巷，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裴肃浑身剧烈一震，眼底掠过一丝惊慌。
“搬走？”
“你要去哪儿？！”
他大步跨上前去，横挡在李长衿面前，脸色十分难看。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所。”李长衿目不斜视，语气冷得像结了冰，“陛下既然贵为天下之主，喜欢这小巷的风景，便慢慢独享吧。小妇人高攀不起，这便离去，绝不逗留。至于临轩，我不会将他拒之门外，他想跟着你，还是来找我这个娘亲，皆看他自己的意愿。”
说罢，她便要越过他向前走。
裴肃心口一阵剧痛，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却不敢太用力，只能虚虚地抓着。
这一次，他身上无半点帝王的逼人气势，亦无先前的蛮横与赖皮。
高高在上了半辈子的男人，在这一刻，眼眶猩红，语气里竟带上了近乎哀求的卑微与软意。
“莫要离开......”
李长衿动作一顿，擡眼冷冷看向他。
月色下，裴肃深深地凝视着她那依旧红肿不堪的眼框，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极轻地开口，语气低到了尘埃里。
“别搬走。你在这儿生活了五年，搬走了还能去哪儿？我不扰你了......我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他指节因用力按着包裹而微微发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今夜是我昏了头，逾墙入室惊着了你，全是我的错。往后......没有你的许可，我绝不再踏入你这院门半步，更不会再去翻墙犯规。我不来烦你，你莫要走，成不成？”
李长衿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却终究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冷冷抿着唇。
裴肃悬着的一颗心尚未落下，匆匆道：“我不扰你了，更深露重，你快些回屋睡吧，外头凉。”
他极其克制地后退了两步，转过身，微垂着头，带着满身的落寞与疲惫。
离开时并未翻墙，而是从正门走出。
“吱呀”一声，隔壁的木门缓缓合上，将那道修长孤寂的身影隔绝在重重夜色之中。
院内重归死寂，李长衿站在原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凉气。
*
翌日，李长衿终于带着裴临轩去了客栈。
清晨的阳光斜斜穿过云层，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客栈刚打亮门面，文财和春喜正拿着掸子打扫，方叔在柜台后边打着算盘，声音噼啪响，阿桑婆一早便去了后厨忙活，昨儿有个客人定了白玉糕，今儿一早就要蒸出来。
大堂里的三人忽听的门边轻响，两道淡青色身影，一大一小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东家！”
春喜最先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停滞，差点儿扔掉了掸子。
她欣喜道：“东家今儿总算是来了，前两日您没来，大家伙儿都很想您。”
说完她看着裴临轩：“也很想念乖巧可爱的临轩。”
文财不停点头：“对啊对啊，昨儿方叔还念叨着，说没见到小临轩，很是想念呢。今儿东家再不来，恐怕大家伙就要去巷子里寻东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