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重逢
暮色沉沉，夜间起了薄雾，整座西州王宫在宫灯下袅袅生漾。
夜宴设于东堂，金丝宫灯挂满一路，映在宫檐镶嵌的琥珀上，显得熠熠生辉。
夜宴酉时起，诸位王室贵族提早半个时辰来此等候。
李长衿同哥苏勒一起坐在大王子赫努及大王妃苏雅下首。
苏雅神情倨傲，冷冷地看了一眼二人，她向来瞧不起哥苏勒，也看不上李长衿。
一个是卑贱的江南渔女之子，一个是大周的和亲弃子，西州除了大王王后，哪个人见了她苏雅不是恭恭敬敬，生怕得罪了她。
这两人倒好，不将她放在眼里，还好几次在言语上让她吃瘪，大王子还数次警告，让她不要生事，这叫她怎么咽下心里这口气。
此刻眼珠转了转，嘲讽一笑。
“王弟夫妻二人情深，看得我好生羡慕。”
这声音说大不大，刚好能让四周的人都听见，闻言瞬间安静下来，都往这边看来，其中不乏看好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游离。
苏雅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继而开口道：“近日本妃听闻一桩趣事，和二王妃有关，。”
她目光赤裸，不怀好意，哥苏勒握紧了李长衿的手，眼睛微微眯起，直觉苏雅不会说什么好话。
“王嫂，这是宫宴，还请慎言。”
苏雅却不甚在意，带着恶意开口。
“本妃听闻，二王妃曾经也十分不要脸面，爱慕大周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陛下，追到人家府上，想要勾引人家。行事不成，被皇帝陛下的心上人看见，被盛怒的陛下赶出府，灰溜溜跑走，坏了名声，没了办法，这才和亲来了西州。”
“世人都说，我西州的女儿胆大，依本妃看，二王妃才是真正大胆的那个，毕竟舍下脸面往男人帐子里钻，最后还被扔出来的事，落在西州女儿身上，是连胡大都不愿收的烂皮子。”
“如今大周帝亲至，我西州设宴款待，这故人在前，不知道二王妃想不想叙旧，心里有没有动其他心思呢。”
此话一完，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二王妃从前的事，众人倒是也有所耳闻，只是谁也不曾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不曾这样明晃晃的挑衅。
赫努警告地看了一眼苏雅，这个女人平时做事不把人放在眼里就算了，今天是什么场合，她也敢这么嚣张。
“坐好，不要惹事！”
苏雅轻蔑地看了一眼他，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她在讽刺赫努是个窝囊废，居然忌惮一个杂种和一个大周女人。
宴桌下，哥苏勒感受到紧握的那只手一颤，他胸膛起伏，见不得李长衿被如此欺辱。
“王嫂说这话，可有实证？”
他声音低沉，眼睛因愤怒泛起红。
“王嫂身为西州王妃，遇事偏听偏信，不去寻事实真相，未经核查便捕风捉影口出恶言，这般处事，世人若是知晓，不知他日可还敢在王嫂面前多言半句。”
“若是一不小心，便被有心人编排，排挤，造谣，被莫须有的事情缠上，饶是西州女子直率胆大，恐怕也担不起这样的污糟。”
“在座诸位皆是王室贵族，家中如珠如宝养大的女儿可得看好了，多说多错，莫要在王嫂面前班门弄斧，平白惹出一段谣言。”
哥苏勒身体不好，今日又将将从高烧中醒来，此时提着一口气说出这些话，说完气息已经有些不稳，却还记得拍拍李长衿的手，示意她安心。
苏雅哪里被人这样当众下过面子，哥苏勒这个杂种，身体里流了一半大周人的血，不仅生了一副小白脸样，就连说话也和大周人一样文绉绉，杀人不见血。
她当即拍案而起，指着李长衿哥苏勒二人骂道：“干河床里爬出来的东西，也敢这样同本妃说话，本妃说她不要脸，她便是不要脸，说她勾引男人，她就是勾引男人，你跟我要证据？这事从大周街巷传到这里，还要什么证据？苍蝇可不叮无缝的蛋，谣言自然也不是空xue来凤。”
苏雅越说越激动，“你去打听打听，十人里有九人都晓得这事，可不是本妃冤枉她。大周皇帝是什么人物，也是她能染指的，想想真是替她害臊。”
“王嫂！”
李长衿陡然出声，神色冷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情绪。
“经目之事，犹恐未真；背后之言，岂能全信？夫得言不可以不察，数传而白为黑，黑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