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李长衿返回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长衿眨了眨眼，死命憋回去。
裴肃若是知道她哭了，肯定会用不正经的语气调侃，说她心里有他，说她关心他，在乎他。
李长衿没让泪水流下。
她停住奔跑的脚步，停在一棵大树旁，扶着树干气喘吁吁。
谁也不知道，江南重逢之后，裴肃好似回到了年少时的样子。
一样的厚脸皮，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就算是恼怒了，裴肃都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甚至离开之前还能说两句趣味儿话给她听。
身边的麻烦接连被解决，困扰她许久的恶霸被教训了，再也不敢上门；恶意阻拦客栈进菜的老板亲自登门道歉，她的客栈从此便利了许多，不再因为采买而烦恼。
住的小巷中总有几个妇人与她为难，可前些日子都匆匆搬走了，她再也听不到她们搬弄是非的声音。
......
还有很多。
这些李长衿此前刻意不提起，可以忽略的东西，此刻正一点点想起。
她突然一阵心痛。
除此之外，还有江南百姓在市井间说裴肃的话。
他们感激如今的皇帝，让他们吃饱饭，不再饱受战乱，不被他国欺辱。
说陛下登基以来，所做之事，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说陛下登基第二年，便派了工部侍郎亲自勘察河道，改“堵”为“疏”，清理淤塞，加固堤坝。又在沿河州县设了“水监”，专管河务，不再是三年一换的过路官。这两年雨水虽多，虽偶有水患，当官的却也在好好干事儿。
说前些年商税杂乱，关卡林立，行商百里要过七八道卡子，一层层扒皮。陛下下令裁撤冗余税卡，统一商税，又在河西三地设了官市，丝绸、茶叶、马匹各归其市。街上的铺子多了，百姓挑担进城卖菜也不必被盘剥。
说往年乡试会试，多少有门路的草包靠关系上榜，真正有才学的寒门子弟反倒被挤下来。陛下下令严查考官，凡发现徇私者，一律罢官流放。去年放榜，新科进士里有好几个是山沟里走出来的穷书生。
这些年她在江南，时常能听到这些话。
裴肃确实是个好皇帝。
赞他的童谣编了三五首，街边小儿不时也会哼两句。
李长衿的手逐渐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树皮。
若非裴肃，她是不会遭受这些的。
可若非裴肃......
“我恐怕也已经死了。”李长衿哽咽道。
李长衿握紧手中轻弩，一息之间，她调转方向，朝着破庙的方向奔去。
她跑得极快，顾不了肩头的伤作痛，无暇去想饥肠辘辘的肚子。
她只是做了决定，觉得不该现在弃他而去。
裴肃骗了她，她知道。
他其实早已没了再战的力气，若遇上追兵，便是等死。
最后的那个动作，恰是裴肃在和她告别。
他的眼里有许多东西，他应该有很多话要和她说。
可情形紧迫，他想要李长衿平安出去，不敢耽搁，想来想去，只能把那些情愫和不舍藏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