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坠崖真相
再醒来时,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尽数褪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苦涩的药味儿,以及淡淡的檀木清芬。
李长衿眼睫颤了颤,沉重的如悬千斤。
浑身每一处骨头都像被碾碎重组过一般,尤其是左肩与脖颈,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剧痛。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温润的青竹软纱幔帐。
稍稍动了动身体,李长衿便感受到被褥下放着的温热汤婆子。
想来是照顾她的人仔细。
重伤失血之人极度怕冷,五月初的江南还用不着烧地龙,便在她身被褥里放了汤婆子保暖。
“醒了?别动,你昏迷了整整五日,太医说你肩膀伤口撕裂得厉害,骨头差点裂了。”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在榻边响起。
李长衿艰难地侧过头,只见一道清瘦熟悉的身影坐在绣床旁的木椅上,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白气的滚烫药汁。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李长衿整个人如遭雷击,双眸骤然紧缩,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哥苏勒。
真的是他,昏迷之前看到的人不是幻觉,他真的还活着。
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他的死而复生,李长衿大喜过望,竟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没有反应。
哥苏勒也任由她盯着看,唇边挂着那抹熟悉的温柔笑意。
良久,待欣喜过后,李长衿突然想到,五年前在落霞山,她分明亲眼看到裴肃命人射杀哥苏勒,致哥苏勒坠崖。
她以为早已化作枯骨的人,如今竟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哑不成声的音节,甚至又开始怀疑眼前是梦境还是阴曹地府。
哥苏勒看着她呆滞的模子,轻叹了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久别重逢的复杂与心疼。
他舀起一匙药汤,放在唇边细细吹凉,递到她唇边,声音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先把药喝了。太医给你看过了,你伤得不轻——左肩刺伤深可见骨,筋脉拉伤。脖颈处被严重掐伤,气道受损,这才导致你发了整整三天的狂热。这药里加了年份极足的雪莲,辅以三七,每日三次,至少要静养百日,否则会留下病根。”
李长衿没有喝药,只是死死盯着他,指尖捏住被褥一角剧烈发抖,半响才从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阿苏……你还活着?当年……当年裴肃他……”
“当年的漫天箭雨没能要我的命,阿飞护住了我。”
哥苏勒吹药的手微微一顿,苦笑了一声,将当年那场坠崖真相娓娓道来。
“当年箭雨中阿飞护着我,虽未伤到要害,但我依然失血重伤。崖壁陡峭,根本没有借力之处,阿飞解下了他随身携带的飞钩与牛皮绳,狠狠甩向崖壁上的断石。”
“绳子承受不住两人的坠速,瞬间崩断,将阿飞的双掌割得白骨露飞,可他硬是用自己的身体垫在我的下方,在快落到谷底时,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借助绝壁上横生的古树枝干连续碰撞卸力。每一次重重击打在他身上,他全身骨头寸寸断裂,却死死把我护在胸前……最后,他撞碎了重重枝干,护着我落入了深谷底部的密林中。”
哥苏勒闭上眼,喉头剧烈滚动:“阿飞……当场粉身碎骨,用命替我挡下了死劫,让我还剩下一口气。可我身受重伤,浑身无力。原以为......我终要死在那儿,对不住阿飞用命换回的机会。可.....”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裴肃……他在坠崖后的第二日,便令张洪待带人悄悄摸下深谷搜索,将奄奄一息的我救起,连夜送回了西州秘密救治。”
谈及此,哥苏勒时至今日仍旧不懂。
不懂为何裴肃会愿意放过他,甚至救他。
若说是因他西州二王子的身份而有所顾虑,哥苏勒是不大信的。
裴肃对他的杀意,哥苏勒早就知晓。更何况西州王对裴肃言听计从,死一个不喜欢的儿子罢了,他不敢违抗裴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