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关在门外
裴肃闹得越厉害，李长衿的脸色就渐渐沉了下来。
他从中午起就一直在针对哥苏勒，抢糕点、占位置、告黑状，如今甚至连最基本的情面都不给。
哥苏勒是她在西州相互扶持、共度风雨的至亲，并非别有用心的外人。更何况裴肃曾对他做过那些事情，如今又这般无理取闹，让李长衿心中的压抑终于破出了一道缝隙。
“阿苏，天色不早了，今晚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吧。”李长衿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转头看向哥苏勒，声音放得极为温和。
裴肃听闻李长衿唤他“阿苏”，原本就不高兴的人，此刻更是炸开。
他急忙跑到李长衿跟前，拉着李长衿的袖子。
“卿卿，我才是阿肃，你怎么叫他阿肃了。他是个假的，你不要信他，也不要给他吃饭。”
李长衿淡淡抽回手。
无论是失智前还是失智后，裴肃对哥苏勒的敌意永远这么大！
哥苏勒将裴肃那股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看在眼里，又怎会看不出李长衿夹在中间的难处？
他体贴地笑了笑，温声婉拒道：“不了，别苑那边巡抚大人还有些公务要与我交接，我待会儿便得过去一趟，就不留下来添乱了。”
李长衿心中过意不去，想到刚才那一盘桃花酥全被裴肃囫囵塞进了肚子里，便转身进了厨房，熟练地用纸包细致地打包了一盒刚出蒸笼、尚且滚烫的桃花酥出来，递给哥苏勒：“那你带些这个回去，路上垫垫肚子。”
“好，你的手艺我可是好几年没尝过了。”哥苏勒笑着伸手接过来。
然而，还没等哥苏勒的手碰着纸包，原本被冷落在一旁的裴肃突然炸了毛！
“不许给他！这是我的！我不给你吃！”
裴肃身形高大，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像只失控狂躁的野兽般猛地扑了上来，凭着一股蛮力上手死死争抢那个纸包。
他嘴里还不断叫嚷着难听的话：“你走。你快滚出我家，卿卿是我的，东西也是我的。你这个坏人！”
哥苏勒眉头微皱，面对一个体型高大却神智失常的傻子，他根本不好真正动手发力，只能一边护着纸包，一边下意识地避让。
可裴肃拼尽全力地撕扯与叫嚣，那一瞬间脸上流露出的专横、霸道与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砸在了李长衿的心头上。
那一刻，眼前的痴儿仿佛与记忆里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肆意掌控她人生的裴肃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专制、偏执、不容许任何人忤逆。
李长衿眼眶泛红，猛地厉声喝止：“裴肃！你给我住手！放开！”
这一声呵斥极其严厉，带着压出火苗的怒意。
正在蛮横争抢的裴肃身形剧烈一震。他被这一声冷呵定在了原地，慢慢擡起头，正好对上了李长衿那双充斥着怒火与冰冷的眼睛。
他被那样的眼神吓到了。那是一种他最害怕的、好像要彻底抛弃他的冷漠。
裴肃原本霸道的凶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松开手，连退了好几步，局促地缩着肩膀，眼眶说红就红，不安地小声嗫嚅：“卿卿……我没有……我只是……”
李长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压下心口的剧烈起伏，过纸包塞进哥苏勒手里，低声道：“我送你出去。”
哥苏勒跟着李长衿走到门外。夕阳余晖洒在别苑前的青石路上，哥苏勒转过身，看着面色苍白、心神不宁的李长衿，不由得失笑道：
“行了，别皱着眉头了。跟一个三岁的小孩计较什么？当年他在西州掀起那么大风浪，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倒有些像个抢糖吃落败的小家伙。我真没放在心上。”
李长衿有些过意不去，苦笑了一声：“他变成这样，全因为我受了那一棍，让你见笑了。”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客气话？”哥苏勒打量着她，语气里多了一丝熟稔与打趣，“你自个儿也多保重，瞧你这脸色，比他还像个病人。等我处理完别苑的事，再来看你。”
“嗯，路上慢点。”
目送哥苏勒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李长衿才缓缓拉过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