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卿卿……我肚子好疼啊
江南六月的雨,说来便来。
半夜时分,天际骤然打过一道闷雷,紧接着,倾盆大雨呼啸而至,狂风卷着瓢泼大雨猛烈地拍打着窗棂。
李长衿从梦中惊醒。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她猛然想起——晚上在后院搭着的晾衣绳上,还挂着下午刚洗好的几匹干洁被面与夏衣!
若是被这暴雨淋透,明后天怕是都没得穿了。
她披上外衣,拿了一把油纸伞,推开房门准备往后院去。
然而,木门刚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脚下却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沉甸甸软绵绵的东西。
李长衿吓了一跳,借着廊下淡淡的月光,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裴肃根本没有去东厢房。
他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小狗,蜷缩在她的门缝边,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木门。
风雨顺着斜檐瓢泼而入,早已将他浑身浇得透湿,被打湿的乌黑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薄薄的素衣死死贴在皮肤上,正冻得瑟瑟发抖。
听到开门声,蜷成一团的男人猛地擡起头。
他双眼通红,满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看到李长衿的这一刻,眼神里闪过极度的恐惧与不安。
他顾不上浑身的冰凉,慌乱地爬起来,膝盖重重跌在湿滑的青砖上,双手颤抖地去抓李长衿的裙角,嚎啕哭喊着认错:
“卿卿,我错了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不去东厢房,不跟你分开。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针对人了,也不抢东西了……卿卿,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呜呜呜……”
他浑身冰冷得像块石头,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攥着她的裙摆不肯松手,生怕这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把他关在门外,不跟自己亲近,不让自己靠近。
李长衿看着眼前被大雨浇得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男人,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又惊又怒。
这傻子伤势尚未好全,怎的就在雨里傻傻的挨淋呢?
“你……你是疯了吗?!”李长衿气得手脚发冰,一把扔掉手里的伞,咬着牙连拖带拉地将人高马壮的裴肃从雨地里扯了起来,“起来!跟我进屋。”
把裴肃拽进屋后,李长衿连夜烧了满满一木桶的热水。
她顾不得许多,催着他褪去那身冰凉湿透的衣服,将他推进了冒着热气的浴桶里。
直到温热的水淹没身躯,裴肃这才止住了剧烈的打颤。
可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就像粘在了李长衿身上一样,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此刻赤身裸体,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
哪怕他如今烧坏了脑子,神智退化。可这具成熟男人的躯体,依然残留着对眼前女子最原始、最深刻的本能。
此刻他虽愚钝,眼神却带着一股极其赤裸的占有与依恋。
李长衿走到哪里拿毛巾、倒热水,那双狭长凤眸就移动到哪里,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他的呼吸随着李长衿的靠近而微微急促,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瞳孔深处泛着一层热气。
被他这样直白热烈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长衿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强忍着不自在,告诉自己,此刻这人只是个呆傻的,同那三岁小孩无甚差别。
她找出一套干净干燥的宽大素衣丢给他,背过身去。
“赶紧换上。”
裴肃拿着衣裳,默默地从水里站起身。
换好衣服后,李长衿又扔给裴肃一块帕子,让他把头发绞干。
裴肃看着手里的帕子,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