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李长衿昨夜睡得晚，又经由裴肃一吓，愣是比平日晚起了一个时辰。
她穿好衣裳，推门而出，心里想着昨夜大雨，院中恐怕又是一地狼藉。
有得收拾了。
可当她看清院中情形，李长衿却愣住了。
原本以为会看到满院子的残枝落叶，却意外地发现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里的积水都被扫到了排水沟里。
石桌上放着一个空碗，李长衿走近看了看，是一个青瓷莲花碗，和昨儿太医送来的盛药的碗一模一样。
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送药的时间。
那空碗碗口还残留着一些药渣，想来是太医送药时她仍在沉睡，裴肃便自己喝了药。
她走到后院，只见那口平日里要费不少劲才能打满的水缸此刻正清澈见底地装满了水；墙角下的柴火被劈得长短不一，却极其用心、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小垛；连带着昨日下雨未来得及收的几匹被面与夏衣，也早被人仔细地收了下来，干干爽爽地叠放在一旁的木椅上。
巷子里只有一口公井，去挑一趟水要走上小半条街。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李长衿失神之际，厨房的方向突然传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滚滚浓烟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从门窗缝隙里猛烈地喷涌出来！
李长衿心头一惊，连忙提起裙摆奔向厨房。
一推开门，刺鼻的黑烟铺天盖地袭来。只见裴肃正手忙脚乱地拿着一把破葵扇拼命扇着风，可那火苗却借着风势从灶台下直往外冒。
他根本不懂看火候，锅里的水早烧干了，连带薄薄的铁锅底都被硬生生烧穿了一个黑窟窿，黏糊糊的白粥顺着窟窿漏进灶坑里，被烈火一烤，化作浓黑刺鼻的毒烟。
“别扇了！快退后！”
李长衿急急道，迅速舀起旁边水桶里的残水，一把泼向灶坑与炽热的锅底。
“哧拉——！”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爆裂声与腾空而起的巨大白烟，火苗终于被泼灭了。
黑烟渐渐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厨房。
原本整洁的灶台上糊满了烧焦的黑粥与飞溅的草木灰；雪白的墙壁被滚滚浓烟熏出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乌黑；地上横七竖八地滚落着几个慌乱中被碰倒的碗筷；而那个烧穿了个大洞的铁锅正散发着刺鼻的焦味，废在了灶台上。
灭了火的李长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擡眼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裴肃。
眼前的男人狼狈极了。
他那张原本白皙俊秀的脸上沾了好几道黑乎乎的草木灰，像只脏兮兮的貍奴。
一头乌黑的长发显然是他今早试图凭着记忆自己梳理的，不仅没有用发簪固定好，反而松松垮垮地斜塌在一边，碎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见李长衿看向自己，裴肃局促不安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死死捏着衣角。他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灶台，眼神里写满了自责与害怕，像个闯了祸等待惩罚的孩子，微低下头，带着哭腔极小声地道歉。
“卿卿……对不起……我搞砸了……”
李长衿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糟的厨房，又看了看蜷缩在一旁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院子……是你打扫的吗？”
裴肃小幅地点了点脑袋。
“水缸里的水，是你去巷口井里一桶桶挑回来的？柴火也是你劈的？”李长衿追问，目光落在他那只受了伤的右手上。
听到李长衿连声的质问，裴肃擡起那双盛满了不安与惶恐的眼睛，根本没有听懂她话里的动容与复杂。
他答非所问地揪紧了自己的衣服，眼眶泛红，试探着、委屈地小声问：“卿卿……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你……你是不是又不高兴了，不想理我了？”
李长衿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写满惶恐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不高兴。我只是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起来做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