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裴肃落水
天色渐晚，这天暗沉得厉害。
李长衿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急切地寻着裴肃。
这傻子出去许久，若只是买喜服，本不该耽搁这么久的时间。
怕就怕出了什么意外。
这一刻，李长衿的心像是被揪住一样的，不住地懊悔为何没有拦住裴肃，让神智不全的他出门。
一路上，自打出了巷子，李长衿便沿着街边走，她找遍了所有的成衣铺子，都没有看见裴肃的身影。
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李长衿不由得去想。
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是不是遇到了鞑靼人？像上次那般被人掳走，他身上还有伤，脑子也不灵光，这时候若是遇到了意外，那该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间，李长衿走到石桥处。
正是裴肃买草编蚱蜢的那处石桥。
桥头此时围满了指指点点的看客，人群里不时传来惊呼与喧闹。
小镇上，市井中，若非有热闹可看，是不会围着这么多人的。
李长衿心悬在半空，提着裙摆急忙拨开人群凑上前去查看。
只见石板地面上平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小小的身子正剧烈地抽搐着，不停地咳嗽，口里不断地涌出大量的河水。
身旁一位着装朴素的妇人早已哭成了泪人，双手发抖地一边拍打着女孩的背，一边绝望地嚎啕大哭：“闺女啊……你要是出了事，娘也不活了啊……”
周围不少围观的街坊邻居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唉，这孤儿寡母的本就活得艰难，要是这小女娃真的没了，这个家可就彻底散了啊。”
“那可不是，张寡妇前年死了丈夫，只剩下她带着一个丫头过活，她如今可就活这丫头了。要是出了意外，估计啊，她也得跟着去。”
“命苦啊，这寡妇也真是的，她娘家喊她另嫁，她愣是梗着脖子不嫁，搞得现在娘家也不跟她往来。”
“......”
周边的窃窃私语传至李长衿耳中，她失魂落魄地推开人群，想再往别处寻找。
谁料下一秒，听见身旁一位大娘的话，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谁说不是呢！也是这母女俩命苦……不过算这孩子命大，今日要不是遇到个傻大个儿，为了去捡那劳什子红盖头跳下了水，刚巧碰上这溺水的小孩儿，这孩子早就没气了！”
李长衿猛地转身。
傻大个？
红盖头？
这两个词犹如两道惊雷，狠狠炸响在她耳畔。
李长衿脑海中轰的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刚才说话那位大妈的衣袖。
她双眼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急切地连声追问：“大娘，请问那个跳水的大个子长什么样儿？！他是不是穿一身黑衣，看着非富即贵，长得也俊美？！”
大娘被她这副失魂落魄、歇斯底里的模样吓蒙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旁边另一位热心的大娘赶忙接过话茬，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俊后生。哎哟，适才可险了。他好端端地抱个包袱走在桥上，谁晓得桥上挤，旁边的几个小孩又打闹，这一挤，他手里的一顶红盖头就滑到河里去了。几乎是同一工夫，这小女孩也被人群挤得栽进了河里。”
“你不知道，可惊险了呢。桥上的小孩儿们被吓得尖叫连连。那后生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直看着河发愣呢。”
大娘叹了口气，继续道：“后来啊，那后生跟发了疯似的跳下水去捡盖头。他本来已经把那红盖头捞到手里了，可水里的娃娃一直哭着喊阿娘，她阿娘丢下豆腐摊跑来，一口一个‘青青’地叫着，那喊得叫一个撕心裂肺哦。那孩子扑腾得快沉底了，看着怪可怜的。那后生顿了顿，竟然折返回去抱住了娃娃……后来，好像是身边跟着的两个高大利落的人，扒开了人群，下水把他们俩一道救上来的。”